第65章 郡主当真是厚此薄彼
  顏如玉扶额。
  只得无奈低声唤道:“小染,不得无礼。”
  她知道小染亲近萧凛川,可这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萧凛川却早已习惯了小不点的“放肆”。
  他垂眸,看著在自己面前等待著拥抱的小丫头,尤其是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
  下一刻,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小傢伙的后衣领,將她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像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不染突然悬空,懵了一下。
  下一刻,她已经稳稳坐在高高的椅子上。
  她眨了眨大眼睛,看看娘亲,又看看一旁坐得笔直的面具叔叔。
  乖乖坐好。
  嗷嗷待哺地看著面前桌上的点心和果品,伸手去拿。
  萧凛川看向顏如玉,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是一贯的低沉:“郡主,坐。”
  顏如玉定了定神,在不染身侧坐下。
  雅间內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小染窸窸窣窣吃东西的声音。
  顏如玉觉得这气氛有些微妙,便主动开口:“本是臣女做东宴请,没想到竟让太师久候,是臣女失礼了。”
  “无碍,方从宫中出来,便直接过来了。”萧凛川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他摩挲著面前的茶盏,抬眸看向顏如玉:“陛下已解了宋知予的禁足之令。”
  “臣女知晓了,”顏如玉只轻轻点了点头,“实在不巧,方才来的路上,碰到了。”
  萧凛川眉梢微微一动。
  他直视著面前的女子,问道:“你似乎……並不怨?”
  顏如玉目光扫过小嘴吃得满满当当的不染,唇角泛上一丝笑意:“一个月,或半个月,於臣女而言,並无区別。”
  “此次和离,能得陛下金口玉言,並赐下郡主封號,臣女得到的,已经很多了。”
  “父亲从前常说,人……该学会知足才是。”
  萧凛川目光落在顏如玉脸上,眸光深邃。
  片刻后,他轻轻“嗯”了一声:“你们母女,倒是不贪心。”
  听到这话的不染却忽然停下往嘴里塞奶糕的动作。
  萧凛川见她如此盯著自己,勾了勾唇角。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她的小脑门:“看什么看?”
  不染却忽然对著他挤了挤小鼻子,做了个奶凶奶凶的鬼脸:“不染贪!”
  “不染贪?”萧凛川失笑,“贪什么?”
  “要糕糕!要凉!要寒星姐姐,要流云姐姐,要忠爷爷,要陈嬤嬤,要面具叔叔……”
  眼看著不染又开始“大点兵”,顏如玉眼疾手快地又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奶糕:“不染次,好次。”
  因为著急,她竟还不自觉学了不染的口音。
  然后,又转头对著萧凛川尷尬一笑。
  萧凛川瞧著不染沾著糕屑的小脸,眸光柔和了一瞬,低笑出声。
  这番你来我往过后,雅间內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萧凛川转向顏如玉:“张太医与王府医的线索,目前看来,大抵是断了,对方手脚乾净,灭口果断,追查不易。”
  “不过我还是从前那句话,”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將失神的顏如玉唤回,郑重道,“郡主的饮食,需好生注意。”
  顏如玉点点头,又向萧凛川表达了谢意。
  她早已料到,大概会是如此结果。
  但宋知予既然敢动手,日后想再抓他的错处,应当也不难。
  “不过,”萧凛川话锋一转,“本王倒是抓到了另外一人。”
  顏如玉紧紧盯著萧凛川。
  “一个游方道士,”萧凛川看著她瞬间亮起的眼眸,平稳道,“郡主可还记得,之前外界议论不染时,有一道士说,侯府邪气冲天。”
  “是他?”顏如玉惊喜交加。
  当时谣言四起,她也曾命忠叔带人去抓那道士。
  可那道士来仿佛来去无踪,在人群中煽动完之后,便在京城中完全消失。
  她知道,那道士必是其中关键一环。
  有他在,或许能指证宋知予。
  可萧凛川的话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別高兴得太早。”
  顏如玉不解。
  “我已审过那道士,是个惯会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据他交代,找他办事的,是个出手阔绰的男子,我命人依他的描述將那人的容貌画出来,却並非宋知予。”
  “我也命人查过,並非武侯府之人,我猜测……对方或许易容了。”
  顏如玉眉头紧锁,久久未曾鬆开。
  对方竟縝密到如此地步?
  房间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雅间外响起了三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进。”萧凛川道。
  门被推开,一个身著黑色劲装的护卫走了进来。
  顏如玉看到此人,眼中闪过讶异。
  这人,正是先前在武侯府帮忙的护卫。
  今日倒是巧了。
  那护卫向顏如玉行过礼后,便走到萧凛川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凛川微微頷首。
  护卫稟报完毕,正欲退下,顏如玉却忽然开了口:“请稍等。”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自家主子。
  顏如玉命寒星將那两个锦盒拿到自己面前,她亲自起身,神色郑重地递到了那护卫手里。
  那护卫却不敢接,后退半步:“郡主折煞在下了。”
  “当日武侯府,多亏你们帮忙,若不然,宋知予也不会走得那般痛快,”顏如玉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姿势,“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壮士收下。”
  那护卫闻言,身子躬得更低:“郡主言重,我二人也是奉了主子之命行事,不敢居功。”
  顏如玉却不容拒绝地直接將那锦盒塞到他怀里。
  “太师之恩,我自当另谢,这並非什么贵重之物,还请壮士莫要推辞,”他指了指那锦盒。
  “里面是一个牛皮缝製的水囊,西洋来的,耐用些,还有一柄袖珍护身短匕,便於隨身携带,你们在外行走,或许能用得著。”
  那护卫捧著那两个锦盒,一时有些无措。
  萧凛川微微侧头,目光在那锦盒上停留一瞬,笑道:“既是郡主的一番心意,收下便是。”
  得了主子首肯,护卫放下心来,又对著顏如玉深深一揖。
  这才恭敬地退了出去。
  雅间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只是顏如玉刚坐下,却听得萧凛川的声音传来:“郡主当真是……厚此薄彼。”
  说来也怪,他说这话时分明没什么情绪,可顏如玉却觉得怪怪的。
  她抬头看向对面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