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长得可真好看吶
  见顏如玉一时愣在原地,皇后想起了外头的流言蜚语。
  她微微嘆了口气:“外头那些捕风捉影的閒话,本宫也略有耳闻,郡主不必放在心上。”
  顏如玉心头微震,抬头看向皇后。
  “你父亲为国捐躯,陛下至今念其忠勇,你又是陛下亲封的护国郡主,说起来也是代表著皇家体面。”
  说到这里,皇后身子渐渐坐直了些,声音中也带上了属於国母的威严。
  “你如今要做的,便是安生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好生呵护不染这孩子,这是对武侯忠魂最好的告慰。”
  “至於那些不长眼的宵小之辈,你且宽心,宫规国法,绝非摆设。”
  顏如玉心头涌过一阵暖流。
  她自是明白了皇后娘娘的言下之意。
  娘娘这是……要为自己做主。
  她连忙起身,再次跪倒在地:“臣女,叩谢皇后娘娘隆恩。”
  “快起来快起来,”皇后忙示意漱玉將人扶起,“今日召你们母女二人进宫,就是说说家常话,你也別紧张,日后若得了空,你也要常带不染进宫来陪陪本宫,本宫实在喜欢这孩子。”
  顏如玉起身,心中激盪难平。
  又说了会儿话,皇后赏下了不少东西。
  直至离开凤仪宫,看著寒星手中捧著的赏赐,顏如玉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今日她得皇后娘娘召见一事,必会在坊间传开。
  有了皇后娘娘的支持,外间那些关於她品行不端的流言,虽不会立刻消失,却也会受些压制。
  最起码,明面上,无人再敢公然拿此事攻訐自己。
  娘娘这是,在为自己撑腰。
  顏如玉忽然觉得,脚下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不染依旧在耳边嘰嘰喳喳,顏不染抬头望著那金色琉璃瓦,嘴角微弯。
  一行人刚转过凤仪宫外的一个转角,迎面便见一小队人正朝凤仪宫走来。
  为首的,是个年约四岁的小男孩,穿著一身杏黄色四爪蟒袍,头戴一顶精致的小金冠。
  正是太子夜墨珩。
  太子的长相集中了帝后二人的优点,眉眼精致,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只是眼神……却不似寻常孩童那般天真烂漫。
  甚至可以说,带著一种刻意板出来的骄矜。
  此刻他正背著小手,迈著不疾不徐的步子,缓缓走来。
  顏如玉忙抱著不染退到一侧,躬身行礼。
  夜墨珩脚步未停,只略抬了抬眼皮。
  不染自来到凡间,见过不少小孩子。
  可眼前这个小哥哥……
  长得可真好看吶~
  比她见过所有的小孩都要好看。
  而且他走起路来也好神气。
  不染看得有些入了神,目光直直落在那小哥哥的脸上。
  直到那双眼睛瞧过来。
  被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著,不染也不怕,反而咧开小嘴,发自內心地感嘆了句。
  “凉,小哥哥,好康!”
  夜墨珩听到这夸讚,微微蹙眉,脚步也顿了一下。
  他再次瞥了顏不染一眼,见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只觉得心里好似被轻轻挠了一下。
  之后,他又迅速回神,小下巴微微抬起,轻哼一声。
  “聒噪。”
  说完,他重新背起小手,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径直从母女二人身边走过。
  那小小的背影挺得比来时更直了几分。
  顏不染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虽然小,但好赖话还是听得出的。
  她趴在娘亲肩头,撅起小嘴,对著夜墨珩离开的方向,气鼓鼓地做了个鬼脸。
  “好凶!不理他了!哼!”
  他不理自己,自己也不理他。
  顏如玉望著夜墨珩的背影出了会神,隨即轻轻拍了拍不染的后背,抱著她,继续朝宫外走去。
  ……
  此时的御书房內。
  南詔帝夜擎正坐在御案后,目光落在下首端坐的那玄色身影上。
  “太师,朕实在好奇,今日太师特意请皇后宣她们母女二人入宫敘话,到底有何深意?”
  他目光紧紧锁住萧凛川,面露不解,还带著几分玩味。
  难不成真如外界所言,太师竟对那顏如玉……
  萧凛川坐姿笔挺依旧低垂著眼眸,声音是一贯的听不出情绪:“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关怀功臣遗孤,此乃皇后娘娘慈心仁善之举。”
  夜擎微微挑眉,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依朕看,外界那些传言,说太师对武侯府之事颇为上心,倒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堂堂太师,对坊间的口舌长短如此细致过问,著实不对劲。
  萧凛川仿佛没有听到皇帝语气中的试探,继续道。
  “昨日望京楼,郡主是为答谢臣,此事终究与臣有牵扯。护国郡主乃武侯之后,更是陛下亲封,若因此蒙受不白之冤,臣难辞其咎。”
  夜擎沉默良久,见太师始终面色如常,最终还是轻笑摇头。
  笑罢,他正了正神色:“不过太师今日所言,倒的確提醒了朕。”
  “顏如玉一个女子,守著偌大的武侯府,又要抚养幼女,確是不易。”
  他顿了顿,斟酌良久,语气中带著询问之意:“依太师看,朕是否应当早些为她筹谋一门稳妥的亲事,也免得她总被某些不相干的人惦记?”
  萧凛川低垂著眼眸,没有任何反应。
  御书房內,一时寂静无声。
  夜擎对太师的沉默早已习以为常。
  萧凛川不开口,他也不在意,又话锋一转:“不知太师府隔壁那处將军府收拾的如何了?”
  他没给萧凛川答话的机会,继续道。
  “说起来,你那太师府规制也不小,你横竖只有一个人,还不够你住的?怎的突然想起来,將隔壁也一併纳入囊中?”
  “还是说……”他拉长语调,意味深长,“太师有了心仪之人,是那女子要求?”
  萧凛川终於抬眸,目光平静地掠过皇帝探究的神色。
  “那府邸倒还规整,近日已修缮得差不多了,约莫这两三日,便可搬些东西过去。”
  对陛下的问题,他向来是挑自己愿意答的答。
  至於购置府邸的缘由,自然是避而不谈了。
  夜擎“哦”了一声,又忽然想到什么,身子微微前倾。
  “既然太师此番回京要常住,那珩儿……朕可就放心交託於你了?前几日他还说记掛你呢!”
  那小子,自小就有主意得很。
  若说这京中能製得住他的,怕也只有太师萧凛川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