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林夫人忙起身將女儿抱在怀中,满是心疼:“钟雪,你这是做什么?”
  为了一桩婚事,她已失了一个女儿。
  万不能再让二女儿也因著婚事与家中断绝关係。
  “母亲!”林钟雪哭得涕泪涟涟,几乎站不稳,跌坐下去。
  林夫人也顺势半跪著,將女儿搂在怀中。
  “母亲,外面都是在胡言乱语!”
  林钟雪一边抽噎著,一边怒骂著宋知予:“宋知予那什么劳什子表妹,分明就是他豢养的外室啊!他在欺君!他欺君!”
  “钟雪……”林夫人轻轻拍著林钟雪的肩,只觉得她是魔怔了。
  林钟雪是铁了心不想要这门婚事,便將自己所了解的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女儿瞧过,那外室身边的那小女孩,分明长得与宋知予一模一样,那分明就是他的女儿啊!”
  “还有,前些日子外面都在传,说宋知予母子二人为了活下去,竟將亲生女儿卖到青楼去了,这是畜生才会做出来的事!”
  林弘远脸色铁青地盯著自己这个不爭气的女儿,一言不发。
  林钟雪知道母亲做不了主,便猛地鬆开她,直接扑上前,抱住林弘远的大腿。
  “父亲,女儿不能嫁他!女儿不要嫁他!父亲,女儿若嫁给他,只怕命就没了!”
  林弘远脸色依旧难看。
  见父亲始终一言不发,林钟雪有些心慌,继续哭诉。
  “父亲,女儿还听说宋知予最近不仅被陛下斥责,更是將武侯府得罪的死死的。”
  “父亲,女儿若当真嫁给他,只怕我们林府也会受其牵连,被陛下厌弃,被武侯府针对。”
  林弘远的脸色渐渐平稳下来。
  林夫人是了解自家夫君的。
  她看著夫君的脸色由铁青到正常,却依旧一言不发,立刻明白了。
  她慢慢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走到林弘远面前,死死盯著他:“这些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听了自家夫人的问话,林弘远无奈闭了闭眼。
  他的確知晓,却不是一开始就知晓。
  若是一开始就知晓宋知予是这般烂人,更是被陛下厌弃到此等程度,他必不会同意女儿同宋知予往来。
  一个穷状元,本以为是得了陛下青眼的,可眼下……
  即便钟雪是二嫁,他也配不上。
  可眼下,一切都来不及了。
  在钟雪与宋知予接触时,他也早已暗中与荣王殿下有所往来,甚至以为他做了几件小事。
  荣王这条船,想踏上去容易。
  若想离开,等待他的,只有千尺寒潭。
  瞧著林弘远这淡然的模样,林夫人只觉是自家夫君將女儿推进了万丈深渊。
  先前问雪在信中决绝与自己断亲的话语又在脑海中浮现。
  所有情绪涌上心头,林夫人衝上前去捶打著林弘远:“你怎能如此?我就这两个女儿,都要被你害死不成?”
  看著面前发疯的母女二人,林弘远却猛地起身。
  林夫人踉蹌后退了两步,险些坐在方才林钟雪摔碎的瓷片上。
  林钟雪更是直接仰倒在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父亲。
  父亲这是……要放弃自己了?
  果不其然,林弘远上前一步,侧头睥睨著这母女二人:“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由不得你选。”
  说完,他便拂袖而去。
  “我的女儿啊!”林夫人忙上前將林钟雪扶起,又拥入怀中,哭得不能自已。
  她辛苦半生,没承想却先后將两个女儿推入了万劫不復之地。
  反倒是林钟雪,她任由母亲將自己抱在怀中,盯著父亲离去的背影,胸中燃烧的怒火却渐渐平息了下来。
  父亲,从前是你教我的,凡是自己想要的,要自己去爭取。
  既然你不应允,那就莫要怪女儿心狠了。
  ……
  与此同时,摘星楼三楼尽头雅间內。
  转过进门那架紫檀木屏风后,这雅间內別有洞天。
  雅间三面墙壁打通,换成了通透的碧纱橱,光线透进来,给整个屋子添了几分暖意。
  东墙角处嵌了一方小小的室內水景,一泓清泉落入池中,叮咚作响。
  倒有了几分山间静舍的模样。
  此时萧凛川坐在上座的位置,身体微微倾斜,手中拿著一个空杯盏把玩著,似是正在出神。
  “来了?”一华服男子推门而入,风尘僕僕地转过屏风,待看到萧凛川时,脚步微微一顿。
  那位一向凛然不可侵犯的太师萧凛川,此刻正斜靠在榻上,难得流露出了一丝放浪形骸的不羈感。
  远远看著,甚至有一种顾影自怜的可怜模样。
  来人正是摘星楼的东家,亦是萧凛川的好友,梁述云。
  梁述云轻笑一声:“这破面具,还戴著呢?”
  萧凛川並未抬头,也没给他丝毫眼神,依旧静静把玩著手中杯盏。
  梁述云早已习惯了萧凛川的淡漠,浑不在意。
  他大步上前,在萧凛川对侧落座,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置於鼻下轻轻嗅了嗅,隨后一饮而尽。
  饮完这杯酒后,他通身舒畅了不少。
  身体向后一靠,直视萧凛川,微微挑眉:“我这摘星楼开得如何?”
  不等萧凛川作答,他便继续道:“我请了听松琴馆的琴师来弹琴,要不要寻位琴师上来助助兴?”
  萧凛川终於捨得抬头,却是斜睨了他一眼。
  “是是是,”见萧凛川这模样,梁述云轻笑出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揶揄,“我们高高在上的萧太师,心中只有护国郡主一人,至於旁的女子啊——”
  他拉长音调,意味深长。
  “闭嘴!”萧凛川终於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梁述云身体微微前倾,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美酒,看了看萧凛川面前空空如也的杯盏:“还不喝?”
  这次,萧凛川给了他回应。
  他摇了摇头,手中依旧把玩著那空杯盏。
  “好吧——”梁述云端起那杯盏,再次嗅了嗅酒香,“我这酒可是来自西域的千秋醉,京城中只此一家,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说完这话,他试探地拿起酒壶凑到萧凛川面前,做出斟酒的动作。
  萧凛川猛地抬手,將自己的酒杯扣於桌上,抬头直视梁述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