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九叔:这是..变神?!阿玄什么时候学会的?!
  吧嗒。
  吧嗒吧嗒——
  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砸在密集的树叶上,发出连绵不绝的脆响。
  山风卷著水汽穿过树林,枝叶摇晃,薄雾渐起。
  原本就崎嶇难行的山路很快变得泥泞不堪,稍不留神,脚掌便会陷入泥水之中。
  三道身影一前两后,在丛林间快速穿行。
  林玄走在最前方,脚下道炁流转,每一步落下都能跨出丈许。
  沿途横生的枝杈与藤蔓仿佛能够感知到他的气息,纷纷向两侧避让,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秋生和文才跟在后面,却没有这般待遇。
  啪!
  一根被雨水打湿的树枝从文才脸上抽过。
  文才疼得齜牙咧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忍不住抱怨道,
  “这么大的雨,咱们还拼命往山里钻,这不是活找罪受吗?”
  秋生此刻也被淋得浑身湿透。
  他抬起袖子擦脸,可袖口早已吸满雨水。
  这一擦,脸上反而沾上了更多水珠。
  “这雨下得跟有人拿盆往咱们头上泼一样,跟洗澡没什么区別了。”
  秋生吐出一口雨水,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道袍已经完全贴在身上,鞋袜里也灌满了泥水。
  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轻微的咕嘰声。
  “早知道这样,出门的时候就该带把伞。”
  说完,他抬头望向前方,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羡慕。
  林玄的速度明明比他们更快,身上却没有半点狼狈。
  湛蓝道炁沿著经脉流入双肾,圆满的肾神法意隨之运转,在体表凝成一层薄如蝉翼的水光。
  雨滴落下,还未触及林玄的道袍,便被那层水光悄然弹开,顺著身体两侧滑落。
  除了鞋底沾染了少许泥水,他身上没有一处被雨淋湿。
  文才也注意到了这一幕,顿时更加鬱闷。
  “大师兄这法子真方便。”
  “什么时候我也能修到这个境界,下雨就不用带伞了。”
  秋生斜了他一眼。
  “你先把《黄庭经》念熟再说吧。”
  “连肾神在什么地方都感应不到,还想学大师兄隔绝雨水?”
  文才顿时不服气。
  “说得好像你能感应到一样。”
  “我至少比你强。”
  “放屁!前两日听大师兄讲经,我明明和你一起突破的!”
  “那是大师兄讲得好,跟你有什么关係?”
  “你不也是沾了大师兄的光?”
  两人斗嘴间,前方的林玄忽然抬起手。
  “噤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穿过雨幕,传入两人耳中。
  秋生与文才神情一肃,立刻闭上嘴巴。
  林玄脚尖在一截横倒的枯木上轻轻一点,身形稳稳停住,抬眼望向前方。
  岭西村,到了!
  这座荒废多年的村落隱藏在古林深处。
  放眼望去,村口的木牌早已腐朽断裂,半截埋在泥土之中。
  村內房屋大多坍塌,只剩下残垣断壁隱没在黑暗里。
  然而,
  真正引人注意的,却不是那些废墟!
  而是此地的草木!
  村口內外,生长著大片茂盛得近乎畸形的野草。
  草叶宽大肥厚,足有成人手掌大小。
  杂乱根茎相互纠缠,一直蔓延到断墙和房顶,將原本的道路完全吞没。
  这些草木无一例外,全都呈现出阴沉的灰黑色。
  雨水落在叶面,非但没有將上面的污秽衝掉,反而凝成一颗颗黑色水珠,顺著叶脉缓慢流淌。
  林玄双眸微凝,看了过去。
  下一刻,大片细密信息浮现在他眼前。
  【被污染的野草】
  【品质,灰色】
  【生长度,95%】
  【特质,阴水毒素】
  【阴水毒素,因吸收泄露的阴气与尸毒,本身蕴含微弱毒性。】
  【道果,水脉图残韵】
  ……
  【被污染的野花】
  【品质,灰色】
  【生长度,98%】
  【特质,阴水毒素】
  【道果,水脉图残韵】
  ……
  林玄目光扫过村口。
  附近数百株草木,竟有大半都出现了相同词条。
  这些草木本身並无特殊之处。
  它们之所以在短时间內疯狂生长,是因为吸收了某种外溢力量。
  而且每一株发生异变的草木,都拥有【水脉图残韵】这一道果!
  林玄眼神微微一沉,脑海闪过几道念头。
  这【水脉图】能影响这么大范围的草木,必然是邪阵中的核心物件。
  若是按照之前邪教的手法,那这应该是某种蕴含法意的物品!
  而且,绝非凡品!
  “那东西应该就在这荒村之中!”
  林玄口中低语。
  而与此同时,秋生和文才也从后方追了上来。
  两人浑身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上,衣摆还在不断往下滴水。
  文才一眼便看到村口的植物,忍不住惊讶道,“这些草怎么全是黑的?”
  秋生喘了两口气,隨口说道,“还能为什么?这里是邪修布阵的地方,肯定被邪气污染了。”
  林玄从枯木上跃下,看了两人一眼。
  秋生和文才修为不高,也没有避水手段。
  若是直接闯入村中,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容易被阴毒侵体。
  “你们两个先找个地方避雨。”
  “我进去看看。”
  话音落下,林玄没有停留,脚下道炁涌动,身形直接冲入村中。
  文才站在原地,表情瞬间僵住,“啊?!大师兄这是什么话......这意思,是让我们靠边站?!”
  秋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点了点头,“自信一点,把『意思』两个字去掉。大师兄就是嫌弃咱们俩太菜了。”
  文才的脸顿时垮成了苦瓜,“早知道根本插不上手,咱们大半夜的就不该跟著来!平白无故在山里淋了一路的暴雨,冻的我腿都发抖了......”
  秋生抬手,没好气地在文才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行了,別抱怨了!大师兄让咱们避开,那是怕等会真跟那群邪祟动起手来,还要分心照顾咱们这两个拖油瓶。雨都已经淋透了,你现在再怎么抱怨,还能让衣服当场变干不成?赶紧找地儿躲著去!”
  文才揉著后脑勺,小声嘀咕,“说话就说话,老打我干什么?......”
  嘟囔两声,文才跟著秋生往前面的破屋走去。
  ......
  越往村中深入,周围的草木越发茂盛。
  大量藤蔓爬过断墙,垂落在道路两侧。
  雨水顺著藤叶滴落,在地面匯成一道道黑色溪流。
  林玄並未循著村中道路前进。
  在草木亲和的感知之下,周围每一株野草、每一根藤蔓,都像是延伸出去的耳目。
  无数模糊感知匯聚而来,他察觉到,村子中心似有一股极为浓郁的阴水之气。
  不仅如此,
  双肾神对水汽的感应也在不断示警——那里的水汽非常混乱!
  正常的水脉之气绵长柔和,如溪流奔涌,纵然遇到阻碍,也会顺势而行。
  可村子中心的水汽却像是被某种力量生生撕裂,一部分向地下倒灌,另一部分则夹杂著阴煞,不断向外喷涌。
  两股力量彼此衝撞,才引来了先前那道竖雷。
  轰!
  就在此时,前方地面猛然一震。
  废墟间积蓄的雨水盪起层层涟漪。
  紧接著,一股浓鬱黑雾从村子中央冲天而起。
  黑雾之中夹杂著刺鼻尸臭,所过之处,附近草木纷纷低伏。
  林玄脚下轻点,踩著一面残墙飞身而起,稳稳落在半截屋脊上。
  举目望去。
  村子中央,一口坍塌大半的枯井正在向外喷吐黑雾。
  井口四周的砖石全都布满焦黑裂痕,显然刚刚遭受过雷击。
  细密电光仍旧残留在湿润的石缝之间,不时发出噼啪轻响。
  林玄居高临下查看,神情逐渐变得肃穆。
  下一刻,身侧忽有金光闪过,九叔悄无声息地落在屋脊之上。
  淡金色道炁从他体內散开,將两人头顶落下的雨水尽数隔绝。
  九叔望著不断涌出黑雾的枯井,沉声道,“看来井里的东西已经出来了。”
  他双眼微眯,目光穿过雨幕与黑雾。
  “一、二、三……”
  “七个!”
  九叔的脸色逐渐凝重。
  “每一个的气息,至少都在道士中期左右。”
  “而且它们的气息彼此相连,应该是同一座阵法孕育出来的尸体。”
  说到这里,九叔侧过头,看向林玄。
  “怎么样?”
  “有信心解决吗?”
  林玄望著枯井方向,脸上没有半点畏惧,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有师父在,我当然有信心。”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九叔。
  “正巧师父还没有见过我的草头兵真正出手。”
  “不如今日,就请师父替我指点一下道法?”
  九叔看著林玄那副毫不怯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面对七具道士中期邪尸,仍能保持这份沉稳,单是心性,就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同辈弟子。
  “好。”
  九叔微微点头。
  “为师替你掠阵,你儘管放手施展。”
  “不过今日闹出的动静不小,背后的邪修必然会赶来查看。”
  “若是遇到你解决不了的人,便交给为师。”
  “多谢师父。”林玄点头。
  话音落下,他脚尖在屋脊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越过数丈距离,朝著枯井方向掠去。
  九叔则向后退了一步,身形悄然隱没在黑暗之中。
  林玄落在枯井前方十余丈外,四周黑雾如同潮水般贴著地面铺开,一股寒意隨著脚踝缠绕而来。
  看著前方黑雾,三清法铃凭空落入其掌中。
  道炁奔涌,经过圆满双肾神的洗炼,化作湛蓝水光注入法铃。
  叮铃!
  清脆铃音在荒村上空迴荡。
  一道淡蓝色波纹以林玄为中心向外扩散,周围翻涌的黑雾顿时为之一滯。
  第二声铃响紧隨其后。
  叮铃——
  雨幕仿佛被无形力量从中分开。
  方圆数丈之內,所有雨滴都顺著蓝色波纹向外滑落,形成一片不受风雨侵扰的法域。
  林玄心念一动,系统背包开启。
  一座早已布置妥当的法坛凭空出现,稳稳落在身前。
  供桌、香炉、法烛、令旗、符纸,一应俱全。
  暗处的九叔看到这一幕,眼角还是忍不住跳了一下。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他依旧觉得林玄这个“草木空间”实在方便得过分。
  寻常道士开坛,光是选择方位、摆放法器、安置令旗,少说也要耗费一炷香时间。
  若是仓促遇敌,根本没有机会从容布坛。
  林玄却能將整座法坛隨身携带,需要时直接取出,抬手便可施法。
  这种能力放在低阶道士的斗法之中,带来的优势可不是一星半点。
  林玄屈指轻弹。
  咻!咻!
  两缕道炁破空而出,准確落在法坛两侧的烛芯上,火光骤然亮起!
  狂风骤雨之中,两点烛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愈发旺盛。
  林玄又取出三炷线香,引火点燃,插入香炉。
  裊裊烟气向上升腾!
  他双手掐诀,口中沉声念道,
  “弟子林玄,受师心印,镇守本坛。”
  “恭请本坛护法兵马,闻召而至,护卫法坛,驱退邪祟!”
  嗡!
  无形法意自法坛向外盪开。
  两侧法烛猛地躥起尺许高的火苗,三炷线香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起来。
  升腾的烟气没有被风吹散,反而在法坛周围盘旋凝聚。
  转眼之间,三道披甲持兵的模糊虚影相继成形。
  一道立於法坛左侧。
  一道立於法坛右侧。
  最后一道,则守在林玄正前方!
  三尊护坛兵马虽然只是香火法意凝聚的虚影,气息却彼此勾连,构成了一层淡黄色屏障,將法坛牢牢护在中央。
  林玄手腕一翻,又有五具草人落在桌案之上。
  其中两具呈青黑色,皆由阴水草编织而成。
  另外三具则是以糯米秸秆扎制,体內塞有阳糯米与镇尸符,虽然尚未点睛开窍,却也算得上颇为上乘的兵马载体。
  九叔目光落在那两具青黑草人上,心中一动,“这就是阿玄在北清河使用的水府草人?”
  这几日,那两具草人一直被摆放在井神像旁,日夜接受香火和水脉灵机滋养。
  即便尚未开始变化,九叔也能感觉到它们体內充盈的水府法意。
  他眼中不由多出几分期待。
  就在此时,林玄身上的气息忽然变了。
  双肾之中,圆满神意同时甦醒。
  两尊肾神虚影盘坐於神窍之內,湛蓝神光將臟腑与经脉映照得通透无比。
  奔涌的道炁如同潮汐,一浪接著一浪,自双肾涌向四肢百骸。
  林玄缓缓睁开双眼,一抹蓝色神光从眼底一闪而逝。
  此刻的他神情肃穆,身形明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却凭空多出一股巍峨庄严的气势。
  仿佛站在法坛之前的,不再只是一个年轻道士。
  而是一尊奉水府法令、代神行权的水官神將。
  另一边,秋生与文才终於循著铃声赶到村子中央。
  两人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一眼看到了站在屋檐下的九叔,赶忙猫著腰跑了过去。
  文才刚躲到屋檐下面,便察觉到林玄身上的变化,一脸奇怪的说,“秋生,你看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大师兄的气息不一样了?看起来好像......比平时高了很多。”
  秋生正在擦脸上的雨水,听到后表情一愣,“大师兄一直比你高啊!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说的不是身高!”文才瞪了他一眼,又偷偷看向林玄,“我说的是那种感觉,就像面对祖师爷神像一样,巍巍峨峨,让人不敢乱说话!”
  秋生摸著下巴思索片刻,眼中突然闪过一抹亮光。
  “这应该就是师父之前提过的变神之法。”
  “以自身臟腑神意勾连神灵法脉,暂代神职,行使神权。”
  “不过师父不是说,这种法门极难修炼吗?”
  两人说话间,九叔却已经无心训斥他们。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林玄身上,眼底难掩惊诧。
  变神!
  果真是变神!
  而且不像是刚刚入门的样子。
  林玄身上的神意凝练纯粹,与四周水汽几乎融为一体,显然已经真正掌握了变神之法。
  另一边,
  林玄提起符笔,蘸取硃砂,在黄纸上落笔。
  笔锋游走,湛蓝道炁隨之渗入纸面。
  不过几个呼吸,一张法令已然绘成。
  符成的一瞬间,纸面上蓝光流转,隱隱传出水浪翻涌之声。
  林玄將调兵令投入火盆,手中法诀隨之变幻。
  轰!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湛蓝色火焰。
  林玄沉声念道,
  “水府开门,河伯听令。”
  “今有邪尸乱脉,阴祟侵河。”
  “弟子林玄,奉水府调兵令,恭请水府兵马临坛!”
  “闻令速至,不得稽停!”
  “急急如律令!”
  轰隆!
  法咒落下,一道闷雷在荒村上空炸响。
  村中积蓄的雨水同时震动!
  水流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绕著法坛急速旋转。
  五道细小水柱从地面升起,分別注入五具草人之中。
  两具阴水草人率先颤动,草叶吸收水流,迅速变得充盈起来。
  另外三具糯米秸秆扎成的草人也缓缓站起,体內镇尸符绽放出淡淡金光。
  与此同时。
  枯井深处,忽有一抹蓝光穿透层层黑雾。
  秋生眼尖,立刻注意到了异样,“师父,井里有东西发光!”
  “好像......是一幅画?”文才探头看去。
  法坛前方,林玄同样看向枯井。
  隨著蓝光越来越亮,一幅展开的画卷缓缓从黑雾中升起。
  画卷表面流淌著暗淡水光,正中央画著一座龙王庙。
  庙宇四周,七条水脉蜿蜒匯聚,犹如七条蓝色蛟龙,將龙王庙拱卫在中心。
  只是如今画卷上的蓝光不断闪烁,表面更缠绕著大片黑雾。
  原本神圣的龙王庙图案,也透出一股衰败之意。
  林玄目光微微一凝,系统面板隨之浮现。
  【龙王庙水脉图】
  【品质:绿色】(持续跌落中,原品质蓝色)
  【介绍:龙王庙镇庙之物,绘有周围河流、暗河、古井与水眼。常年承受香火祭祀,孕育出水脉神意,后被邪法抽取本源,品质跌落。】
  【特质:七绝水脉、香火化灵】
  【七绝水脉:可感知、梳理、牵引七条相连水脉,匯聚水气与水脉灵力。】
  【香火化灵:可吸收香火愿力温养灵性,点化水中生灵,孕育护庙灵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