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社交悍匪的降维教学!校花直面黑心鬼秤!
  沈清辞攥著塑胶袋,指骨泛出瓷白。
  塑胶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顺著陈浪的视线,看向三步外。
  陈浪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一个正弯腰码番茄的中年大叔身上。
  “看那摊子,番茄摆得整齐,大小分了三档,底下还铺了白纱布。”
  沈清辞顺著看过去。
  那个摊位和旁边將烂叶混杂、隨意堆放的菜摊截然不同。
  在嘈杂的早市里,透著股规整。
  “说明什么?”陈浪嗓音慵懒,尾音上扬。
  “他在意自己卖的东西。”
  “聪明。”
  陈浪指节屈起,朝著她脑门虚晃了一下。
  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一个人花心思做的事,最怕没人看见。”
  他往前迈半步。
  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一个推著生鲜车横衝直撞的商贩。
  “还记得我跟老李第一次说话,说了什么?”
  沈清辞睫毛轻颤。
  陈浪站在苍山脚下草甸上的画面浮现出来。
  当时陈浪看著李建国那辆满身泥泞的本田轿车,语调平稳:“您这两驱的城市代步车能稳当开上这条烂路,我是真服。”
  “你夸了他的车技。”沈清辞声音很轻。
  “不全是。”陈浪摇头。
  陈浪黑眸映著菜市场交织的人影。
  “我夸的是他的用心。”
  “一辆普通的城市代步车,走那种烂路很容易托底拋锚。但他为了带老婆孩子出来看风景,提前把路况摸了个透。一路上把每一个坑洼都精准避开,开得极慢极稳,没让车里人受一点顛簸。他不是单纯的技术好,他是把一家人的安稳,死死抠在了每一个剎车和转向里。”
  “我只是说出了我看到的东西。”
  陈浪偏头看著她。
  “人这辈子,最缺的不是钱,是被看见。”
  “你夸一个摊贩的菜摆得好,她高兴的不是那句话本身,而是终於有人注意到她凌晨三点在冷风里分拣的那份辛苦。”
  “跟陌生人聊天,不用绞尽脑汁编,更不用演。”
  “看一眼,找那个她引以为傲,却从没人提过的细节,直白地说出来。”
  他从兜里伸出食指,在空气里隨意画了个圈。
  “先看,再夸,最后才是目的。”
  “顺序反了,成了廉价的拍马屁。顺序对了,叫真诚。”
  直播间弹幕停滯两秒后,疯狂翻涌。
  【臥槽!这堂社交课含金量也太高了!我三十岁的社恐废物听进去了!】
  【先看,再夸,最后才是目的。这句话我直接列印,明天贴工位上!】
  【等一下!他这不是在教砍价,是在教她怎么跟人打交道啊!】
  【我懂了为什么浪哥跟谁都能两分钟混熟,因为他是真的在看人!】
  【社交悍匪的核心底层逻辑拆解!这要是出书,我买一百本送给我那个天天得罪人的老公!】
  【浪哥:教你砍价。实际:教你跟这个世界好相处。这波心理重塑我哭死。】
  沈清辞静静站在原地。
  指腹摩挲著塑胶袋边缘粗糙的纹理。
  老李卸下防备递来的烟,王梅端著青提走来的笑脸,李浩塞进她手心的糖果。
  那些她曾经无法解析的情感交互,在此刻,连成了清晰的因果链条。
  她抬起头。
  向来清冷的眸子里,透出明亮的光泽。
  “我懂了。”
  陈浪直起身,双手重新揣回兜里。
  下巴朝前方人声最鼎沸的地方一努。
  “听懂没用,得实战。”
  沈清辞顺著视线看过去。
  前面是整个菜市场最喧闹的海鲜区。
  玻璃水箱亮著刺目的白灯,水花四溅。
  鯽鱼在红塑料盆里拼命甩尾,黑虎虾的触鬚搭在玻璃边缘。
  摊主们嗓门一个比一个亮。
  湿漉漉的地面上积著暗黑色污水,腥咸刺鼻的水汽扑面而来。
  沈清辞抱著小葱的手臂收紧。
  陈浪低头瞥了一眼她护在怀里的袋子。
  嘴角斜挑。
  “下一关,海鲜区。”
  “那地方水深。”
  他慢悠悠往前迈出一步,偏头看她。
  眼底漾开坏笑。
  “別把你的战利品弄脏了。”
  两人並肩往市场深处走。
  水產区腥味极重,地面铺著黑色防滑网。
  坑洼处积著的污水在灯下泛著油光。
  陈浪的战术靴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他始终走在外侧,不著痕跡地挡开一辆推满碎冰、往下滴著腥水的生鲜推车。
  一家生意红火的鱼摊前,围著几个挑鱼的游客。
  老板是个光头胖子,后脖颈搭著条辨不出本色的毛巾。
  手里抓著长柄抄网,正动作粗鲁地从玻璃缸里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石斑鱼。
  沈清辞站定脚步,目光掠过整个摊位。
  先看,再夸,最后才是目的。
  她站在原地,打量了两秒。
  玻璃缸里的水浑浊泛黄,但里面的鱼极具活力。
  缸壁外侧贴著被水浸皱的手写价目表,红色的马克笔把“野生”两个字重重圈了好几圈。
  最关键的是,缸沿四周用厚实的银色防水胶带缠了四五层。
  边缘有手工裁剪的毛边,看得出是老板自己动手加固过的。
  有了。
  沈清辞指尖在掌心轻掐了一下,迈步上前。
  “老板,你这水缸加固得挺用心的。”
  她儘量让声线听起来鬆弛,抬手指了指缸沿的胶带。
  “自己手工缠的吧?这种鱼力气大,要是普通缸边,估计早被尾巴磕碎了。”
  光头胖子正把抄网里的鱼往电子秤上倒。
  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
  转过满是横肉的脸扫了她一眼。
  那道市侩的目光从她身上滑过,在沈清辞精致清冷的五官上停滯了一秒。
  隨后,整张脸堆满热情的笑。
  “哎哟,小美女懂行啊!”
  他將抄网隨手往缸壁上一搭,整个人转过来。
  嗓门刻意拔高了三分。
  “可不是嘛!我这鱼都是从洱海深水区捞上来的野货,野性大得很,一般的薄玻璃缸根本扛不住它们折腾。”
  “我每隔两天就得拿胶带重新缠一遍,全市场转转去,就我家捨得下这个笨功夫!”
  沈清辞胸口微微起伏。
  紧绷的肩背鬆懈了半分。
  管用。陈浪教的公式,是成立的。
  她顺势追了一句:“那这条石斑也是野生的?”
  “那还能有假?”胖子用力拍了拍沾著鱼鳞的防水围裙,语速飞快。
  “你看这鱼鳞的光泽,养殖的哪有这么亮?你放心,我在这市场卖了八年了,靠的就是口碑,从不掺假!”
  沈清辞微微点头,指著缸底一条稍小些的石斑鱼。
  “我想要这条。能不能便宜点?”
  “我第一次来买海鲜,不太懂行情,但看得出来您这摊子是用心在经营的。”
  直播间弹幕再次沸腾。
  【学霸现学现用!这套公式套得太標准了!】
  【天才吧!刚学完直接拿来实战满分答卷?】
  【大叔已经笑开花了,这波稳拿下了吧?】
  光头老板眼珠子转了一圈,嗓门压低了半度。
  语气变得极其熟络。
  “小美女头一回来就找到我家,那是你有眼光!”
  “这条我给你算便宜点,市场价一百二一斤,这条正好两斤半,我算你三百块整!”
  “別人来都是一百五一斤不还价的,看在你是新顾客的份上,给你个独家优惠价!”
  沈清辞正准备点头掏出手机。
  视线余光里。
  装鱼的黑色厚塑胶袋带著水花,“啪”地落上电子秤的铝合金秤盘。
  红色数字疯狂跳动的瞬间。
  胖子原本扶著秤盘边缘的右手,极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
  那根粗糙的大拇指,借著宽大手掌和鱼身阴影的掩护,在键盘区右下角极快地连点两下。
  沈清辞的视力是4.0。
  她甚至看清了那根大拇指指甲缝里未洗净的黑泥。
  【等等!那个老板手动了!他按秤了!】
  【臥槽完了完了,清辞妹子的真诚砸在了铁板上,这黑心老板压根不吃这套!】
  【扎心了,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看见”。有些人你越真诚,他越觉得你是个好骗的傻子。】
  沈清辞伸向帆布包拉链的手指,悬停在半空。
  嘴唇微张,呼吸出现断层。
  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被抽离。
  以前被关在房间里做卷子时,她曾偷偷在被窝里刷过打假视频。
  这种海鲜摊特製的密码秤,手指一按,七两就能变成一斤。
  “重量不对。”
  光头老板脸上的热络僵死在横肉里。
  手腕猛地一翻,长柄抄网重重砸在满是鱼鳞的案板上。
  “砰!”
  泥水溅起,几滴腥臭的水珠飞溅到沈清辞纯黑色的衝锋衣下摆上。
  “小丫头片子乱说什么!”
  沈清辞的脚跟向后蹭了半寸。
  鞋底在湿滑的防滑网上磨出“嘎吱”声。
  她睫毛剧烈颤抖著,视线向左后方游移,去寻那片带著淡淡薄荷菸草味的安全区。
  后颈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胖子瞪圆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粗著嗓门恶狠狠地吼开。
  “我这秤天天受市场监管局校对,童叟无欺!”
  “买不起就別来捣乱,別耽误老子做生意!滚一边去!”
  周围挑鱼的游客纷纷停下动作转头。
  隔壁摊位的大妈撇著嘴。
  各色打量、狐疑、看热闹的目光,齐刷刷扎在沈清辞身上。
  周遭的议论声化作模糊的嗡鸣。
  空著的那只手死死攥成拳。
  指甲掐进掌心最柔软的肉里,用刺痛来抵抗那股想要转身逃离的衝动。
  但她的脚跟死死钉在原地,寸步未退。
  游移的视线重新定格,聚成锐利的冷芒。
  陈浪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宽大的衝锋衣敞著,双手稳稳插在裤兜里。
  站姿散漫,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前一步將她拉回自己身后。
  他只是偏著头,黑眸注视著女孩绷紧如弓弦的肩背。
  嘴角挑起极具掌控力的弧度。
  直播间弹幕彻底陷入疯狂的翻涌。
  【浪哥绝对是故意的!他那双眼睛连资本高管的微表情都能看透,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家有问题!】
  【懂了!卖葱阿姨是新手村的福利教学,这个黑心秤,才是真正的第一个精英怪!】
  【等等,细思极恐!浪哥刚才故意引导小清辞去夸这个老板,是不是连老板被夸后会得意忘形,从而暴露出按秤的手部动作都提前算到了?!】
  【臥槽,如果连这都算到了,那第一层是教砍价,第二层是教人情世故,第三层是实战打假……浪哥这波到底在第几层?】
  【我觉得绝对不止第三层!他现在双手插兜故意不帮忙,肯定还有更深的目的!兄弟们,你们猜这男人在第几层?!】
  【这拉扯感太可怕了,我猜第五层起步!有没有课代表来深度拆解一下,把你们猜的层数打在公屏上!】
  【不退!小清辞千万別退!浪哥就在你身后,天塌下来他都能单手给你顶回去!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