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阴阳玄幽诀
  一开始,成才还抱有一丝可悲的幻想:
  哪怕不能走正道了,但好歹也算活著,甚至能触摸更高的境界。
  可隨著修炼《阴阳玄幽诀》,他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这功法的诡异与恶毒。
  其一,身化虚影。这是大多数鬼道功法的基础,也是鬼修赖以生存根本。
  修炼此功有所成后,身体会逐渐从实体向灵体转化,最终化为半透明的虚影状態。
  寻常刀剑拳脚、五行法术对其效果大减,只有阳刚、雷霆、纯阳之火等力量,或专门克制阴魂的法器才能造成有效伤害。
  同时,虚影化的鬼修可以穿墙、遁地、隱匿於阴影,极难被锁定。
  成才目前的状態正是此过程的体现。
  其二,神魂双修。这才是《阴阳玄幽诀》的核心。
  它需要一名天生阴气极重、且以自身尸身为基踏入鬼道的阴魂之体作为媒介,与另一名鬼修进行深层次双修。
  此法能极大加速阴气凝聚,產生的魂力对鬼修而言是无上大补,修炼速度甚至不弱於天灵根修士吸收灵气。
  而文娘,在遇到成才之前,空有此法却根本无法修炼。
  她自身是纯粹魂体,尸身早已毁灭,无法作为那个关键的媒介。
  这也是她当年发现成才后,不惜耗费本源將其转化为鬼修並保留尸身的真正原因。
  她需要他这个独一无二的炉鼎,来开启《玄幽诀》最高效的修炼之门。
  然而,此法需双方修为达到一定门槛且心神有一定交融才能尝试,风险不小。
  因此至今二人也未曾真正进行过神魂双修。
  文娘一直在等待,等待成才筑基,也等待自己突破的时机。
  其三,吞噬生魂。
  这是《玄幽诀》最阴毒、也是他们目前唯一可行的快速提升手段。
  功法记载了直接吞噬活人生魂、炼化成精纯阴气魂力的邪法。
  每吞噬一个生魂,便能掠夺其大部分魂力本源,无需苦熬积累,可强行衝破瓶颈。
  正因为无法进行神魂双修,吞噬生魂便成了文娘维持修为、以及催熟成才这个炉鼎的最主要途径。
  但修炼此等邪功,代价同样巨大。
  功法中提到,从筑基期开始,每突破一个大境界,便需渡一次恐怖的阴火劫。
  阴火自神魂最深处燃起,由內而外焚烧魂魄,痛苦无比,且外人难以相助。
  若无人分担阴火之力,九成九的鬼修都会在劫火中魂飞魄散。
  而这,正是成才心中恨意滔天的根源。
  他早已看穿文娘留下他、助他修炼真正的目的。
  恐怕就是待她自身突破金丹、引来阴火劫时,让他这个阴魂之体的双修道侣,成为最好的分担,替她承受大半甚至全部的阴火!
  自己不过是她培育的渡劫工具!
  他看穿了这一切,却无力反抗。
  文娘自身已是筑基后期鬼修,修为远高於他。
  更可怕的是,她手中还掌握著一件名为玄幽令的奇宝,威力莫测,里面拘禁、滋养著一头至少筑基后期实力的凶厉鬼魂作为护法。
  在她面前,他这点微末道行,连逃跑都是奢望。
  成郎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翻涌的恨意,声音依旧维持著那份令人作呕的温柔:
  “文娘,我看此次误入的修士,最强的也不过两个练气七层,余者更是不堪。
  不如就让我来出手吧,你歇著便是。
  正好也让我熟练一下新领悟的几门鬼道小术。”
  “哦?”
  文娘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空洞的眼眸里幽光流转,“成郎何时这般主动,替为妻分忧了?”
  “文娘平日助我修炼、操持此地,劳心劳力,成郎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成郎低下头,语气恭顺,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愧疚,“这点小事,交给我便是。
  也请文娘看看,我这段时日的修炼,可有长进。”
  文娘盯著他低垂的、半透明的头颅看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也好。你既有心,便去吧。
  记住,要乾净利落,莫要弄出太大动静,也……莫要让我失望。”
  “是,文娘放心。”
  成郎恭敬应道,转身,虚影般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轻飘飘地浮起,向著矿道入口的方向飘去。
  就在转身的剎那,他眼底压抑的恨意再也控制不住,化作两簇幽冷怨毒的鬼火,在眼眶中无声燃烧。
  他恨她。恨她当年残忍杀害自己,夺走他为人、求道的可能;
  恨她將自己如同囚徒般困在这暗无天日、阴冷绝望的地底;
  恨她虚情假意,把自己当成修炼的炉鼎和未来渡劫的替死鬼!
  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何如此废物,不能引气入体;
  恨自己死后为何阴气不散,落入这妖妇手中;
  恨自己如今力量微薄,不得不每日装出这副温柔顺从、感恩戴德的噁心模样,摇尾乞怜!
  “快了。”
  他心中默念,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等那七个修士的魂魄到手,玄幽诀突破第二层,他便是筑基鬼修。
  届时,自己至少也有了……一点挣扎的机会。
  ......
  与此同时,凭藉宗主令牌,陈易从负责这片矿区的老执事那里调阅了近期所有事故与死亡记录。
  “奇怪,没有王大壮和李二牛的尸体记录。”
  陈易翻看玉简,眉头紧锁,上面的死者名字一个都对不上。
  他转头问那老执事:“最近就只有这些?没有其他失踪的?”
  老执事年约五旬,修为卡在练气九层多年,面对手持宗主令的陈易,態度格外谦卑:
  “回师叔,记录在案的便是这些。
  不过……丙子七十七號矿洞那边,前几日有一队弟子接了清理任务,至今未归。
  只是这类事情往年也偶有发生,多半是深入废弃区域遭遇矿难,尸骨难寻。
  按惯例,超过半月无音讯才会报失踪。”
  “丙子七十七號矿洞?”
  陈易眼神一凝,“具体位置?”
  “往西南约三十里,山坳处那个最大的废弃入口。”
  老执事连忙指路。
  陈易不再多言,身形一晃,片刻便抵达那处洞口。
  洞口被藤蔓半掩,散落著废弃矿车和工具,空气中满是陈腐的尘土味。
  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站在洞口,將神识全力展开。
  “嗯?”
  片刻后,陈易眉头微挑。
  矿道深处確实有近期的修士活动痕跡,但这些痕跡在深入某个区域后便突然中断,仿佛凭空蒸发一般。
  “奇怪,就算是塌方,也该有掩埋痕跡……”
  陈易心中疑竇丛生。
  就在他凝神思索时,怀中二毛钻了出来。
  它小巧的鼻子急促嗅了嗅,隨即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指向矿洞深处的地底,发出“嘰嘰嘰”的急促叫声,黑豆般的眼睛里闪著兴奋,又夹著一丝困惑。
  陈易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
  “你是说……这矿洞深处,地底下面,有阵法波动?”
  “嘰嘰!”
  二毛用力点头,小爪子比划著名,传递出更具体的信息。
  那下面的阵法波动很复杂。
  它最表层的波动,给它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有点类似於青云宗灵植园里那些用来自动翻土、调节地气的基础土属性阵法。
  但在这层熟悉的波动之下,还嵌套著更隱蔽、更让它感到不安的陌生波动。
  两者结合在一起,深埋地下。
  “类似翻土阵的波动作为表层?下面还藏著別的?”
  陈易闻言,眼神锐利起来,“谁他娘的閒著没事干,在这阴冷废弃的矿洞深处,布置这种对採矿毫无用处的阵法?
  而且埋得如此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