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莫凌锋
  看著那道虚影在火焰中消散。
  陈易鬆了口气,心中暗自庆幸:对方大概是把他当成金丹修士了,否则恐怕不会选择束手就擒的。
  不过这样也好,顶著崔大山的名字,就算日后这邪君子找上门来,也找不到他陈易头上。
  崔大山干的事,和他陈易有什么关係?
  就在此时,一道庞大的身影从院墙外探头探脑地游了进来。
  赤血蟒缩著脑袋,竖瞳中带著几分心虚,小心翼翼地游到陈易面前。
  陈易看到它那副模样,火气瞬间上来了。
  这畜生方才躲在暗处观战了半天,等他打完了才现身。
  他脸上掛起一丝笑意,语气却让人发毛:
  “吃个饭吃这么久啊?”
  赤血蟒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地应道:“那个……那个……是有些久……”
  “哦,那吃饱了吗?”
  赤血蟒见他语气不对,连忙道:
  “额……半饱,半饱!要是主人让我將这全城的人都……”
  陈易懒得听它说完,直接打断它,丟出破星匕:
  “自己割。”
  赤血蟒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但它不敢违抗,只好用尾巴捲起匕首,不情不愿地在自己身上割了几块肉。
  它特意挑了几块血气饱满的,想著这样陈易应该能消气。
  陈易面无表情地看著它割完,没有喊停。
  赤血蟒见他没说话,心里更慌了,只好继续割,一块接一块,疼得它嘶嘶直叫,却不敢停下来。
  陈易没再管它,放出神识將整个后院仔细扫了一遍。
  在一堆焦黑的灰烬中,他发现了一颗极其微弱的根茎种子,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魔树气息。
  他伸手將那枚种子捡起来,端详了片刻,心中微微一动。
  “这莫非是血魔树的种子?
  倒是有点意思。说不定日后能找到办法培育一番,为自己所用。”
  陈易將种子小心地收进储物袋,又將马家的资產从头到尾扫荡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割肉的赤血蟒。
  地上已经堆了一小堆血肉,赤血蟒的气息都虚弱了几分。
  “行了,停下吧。”
  陈易淡淡道。
  赤血蟒如蒙大赦,连忙丟掉匕首,缩到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易没有多说什么。
  这畜生他从来不会轻信,对於这种贱骨头,就得隔一段时间打压一番,让它记住谁是主人。
  他抬手挥出一道先天真火,落在马家的建筑上。
  火势迅速蔓延开来,將整座马家府邸吞没。
  陈易转身跃上青云梭,朝著镇北关的方向飞去,身后是一片冲天而起的火光。
  ......
  东海,雁门关。
  三大宗门共管之地,繁华与混乱並存。
  街道上人流如织,各色修士摩肩接踵,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法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主街尽头一条不起眼的巷弄里,掛著一块朱红色招牌,上书三个烫金大字——
  合欢楼。
  三楼雅间內,一个白髮少年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与常人不同——
  每一只眼中都有两个瞳仁,一明一暗,叠在一起,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若是陈易在此,定会认出这张脸。
  正是那日在三马城马家后院消散的虚影。
  邪君子,莫凌锋。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猛地捂住胸口,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擦去血跡,眼中闪过一丝阴沉,“若不是为了蜂真人的三阶蜂王蜜,我怎会將那血魔树借出。
  此番损失颇大,可恨吶。
  崔大山,我记住你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咳嗽,鲜血从指缝中渗出。
  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势,摇了摇头,將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
  “罢了。”
  他低声自语,“先前去天鯤岛夺宝时被那上古禁制封住了修为,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第五个人魈炼成。
  一同献祭之后,藉助邪仙之力解除禁制,恢復金丹中期的修为。
  到时候,再找那崔大山算帐也不迟。”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女声:
  “客官,那房费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门被推开一道缝,露出半张脸,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中年美妇,身穿仙霞宗服饰,眉宇间带著一股精明市侩之气。
  她目光在莫凌锋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一撇:
  “这都欠了三个月了,我们这儿可不是善堂。”
  莫凌锋正要开口,另一个年轻的女声抢先响起:
  “王师姐,莫爷的灵石我给。”
  一个练气九层的年轻女子从王师姐身后快步走出。
  姿色不错,眉眼间带著一股天然的媚意,身段婀娜,一身水绿色纱裙,腰间繫著一条银链,行走间叮噹作响。
  她快步走到莫凌锋身前,挡在他与王师姐之间,从袖中取出一袋灵石,塞进王师姐手里。
  王师姐接过灵石,掂了掂分量,神色缓和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緋烟啊緋烟,不是师姐说你,长得再帅也不能当饭吃啊。
  一个练气期的穷酸道士,有什么好倒贴的?
  你这样下去,要多久才能攒够赎身的灵石?”
  緋烟低著头,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倔强:
  “莫爷他……一定会成为大修士的。”
  王师姐嗤笑一声:“大修士?哼,就他?一个连房费都付不起的练气道士,你还指望他成为大修士?
  緋烟,师姐是过来人,见的男人比你吃的饭还多。
  这种男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到了事上,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你呀,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又扫了莫凌锋一眼,目光中满是不屑,转身离去。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緋烟站在原地,低著头,沉默了片刻,才转身走进房间。
  她看著莫凌锋那张苍白的脸,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道:
  “莫爷,你別放在心上。王师姐她……就是嘴硬心软,其实人很好的……”
  莫凌锋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我没当回事。不过......”
  他顿了顿,“我真的该走了。”
  緋烟猛地抬起头,眼中涌起一层水雾,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我不要你走。我养你一辈子。”
  莫凌锋低头看著她抓著自己衣袖的手,沉默了片刻,轻轻拂开,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让一个婊子养我一辈子,你把我莫凌锋当什么人了。”
  緋烟身体猛地一僵,眼泪无声滑落。她低下头,声音颤抖:
  “你……你还是看不起我……”
  莫凌锋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取过桌上的笔,蘸了墨,在一张纸上缓缓写下几行字,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
  写完后,他將纸递给緋烟,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温柔:
  “行了。你是婊子没错。
  但我莫凌锋能在落难时遇到你这样的红顏,也值当了。”
  緋烟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
  纸上是一首诗,字跡清瘦有力,墨跡未乾:
  落难相逢合欢楼,卿本佳人墮风尘。
  莫道残躯无用处,一片真心胜万金。
  他日我若凌云去,不负卿卿不负身。
  緋烟看完,眼泪再也止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紧紧攥著那张纸,像是攥著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声音哽咽却坚定:
  “莫爷……我会给自己赎身的。我会一直等著你。”
  莫凌锋没有回头。
  他走向门口,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有停下。推开门,离开了合欢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