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联合对抗李元昌
  翌日。
  雨过天晴,梁州上空升起了一轮绚烂的彩虹。
  李元昌黑衣蟒袍,挺拔威武,现身梁州府官署。
  他一步迈入,自带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臣,拜见汉王殿下!”
  整齐划一的声音震耳欲聋,惊飞了官署外树上的鸟群。
  “诸位同僚,无须多礼,坐吧。”
  李元昌拂袖,初出茅庐,却已见霸气,这是二世为人,见惯大场面的一种能力。
  梁州府高层齐刷刷称呼是,而后起身落座。
  梁州別驾高深笑著道:“汉王殿下抵梁,我等却不自知,昨日未能迎接,还望殿下海涵。”
  “是啊,汉王殿下一路远行,我等未能迎接,实未能尽地主之谊。”
  李元昌闻言,玩味一笑。
  “地主之谊?”
  “李置大人,你这意思,本王只是一个客人了?”
  “不不不!!”
  “殿下,臣绝无此意!”李置立刻解释:“殿下,卑职的意思是我等乃是梁州地界的人,而汉王来自长安。”
  “仅仅是字面上的地域之意。”
  其他官员跟著点头,笑著打圆场。
  儘管他说的真心实意,但李元昌还是听出了话外之音。
  你是长安来的,你並不了解这里,你需要我们。
  这些语言上的东西,能对付得了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却对付不了他李元昌。
  “李大人別紧张,本王当然不会误会你。”
  “本王来梁州,是管理这儿的。”
  他著重强调上下级关係,让许多官员眼神闪烁,气氛稍微凝滯。
  紧接著,他又话锋一转,直入主题。
  “本王看,不如诸位大人向本王匯报一下当地情况如何?”
  顿时,堂內官员们对视一眼,瞬间警惕,这给了他们一种“查帐”的感觉。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最前面那三个德高望重的高官,也就是高深,李置,陆棋。
  “殿下!”年纪最长的高深走出,一头白髮,但精神抖擞。
  “当然。”
  “陛下特派殿下坐镇梁州,我等作为下属,自当为殿下述职,匯报梁州一城四县三十一村的情况。”
  “不过,殿下。”
  听到这里,李元昌再次玩味一笑。
  “您也知道新年將至,司仓,司兵等多个部门的统计还未上来,按照往年惯例,上元节前各州府需要提供奏摺和岁入之物前往长安。”
  “一般来说,六曹会在十二月完成年终统计,並且移送长安。”
  “如果不统计完,情况匯报了也等於没有匯报。”
  “还请殿下能给我等一些时间,让我等做一个更详细的奏报,供殿下检阅。”
  六曹,即司功,司仓,司户,司兵,司法,司士。
  这六个部门,就相当於是长安的六部了,只不过级別低的多,仅仅是大唐几百个州其中一个的部门。
  “十二月?”
  “今天可才十一月初八。”李元昌淡淡道,心中不爽。
  让匯报个情况,就得准备一个月的时间,这特么睡一觉怀孕都能怀上了,那些帐本不知道被改成什么样子。
  “回殿下,的確如此。”
  “您也知道梁州不同於长安洛阳那些大地方,每年岁钱有限,连养人都不敢养多了,办事效率的確也不高。”
  “去年向户部递了批钱的摺子,可到现在户部都没回信呢。”长史李置一脸愁容道。
  “是啊,是啊!”
  紧接著,就是一大帮官员吐苦水。
  短短一番交锋,李元昌算是看清楚了,这梁州官场,基本是以这三个老傢伙为首了。
  他们似乎早就有过商量,力气往一处使。
  “够了!”李元昌懒得再听,低喝一声。
  顿时,全场肃然,齐齐拱手低头。
  “既然总的情况没有,那局部的,上半年的,总有吧?”
  “就把你们这,梁州城的六曹记录,以及帐本拿过来!”李元昌道。
  高深三人对视一眼,支了一个小官走出来道。
  “回殿下,烧,烧了。”
  “烧了?!”李元昌声音拔高。
  那小官噗通跪地,哭泣道:“殿下,千真万確,不久前的一把大火,把仓库点了,过往的一些卷宗都被烧了。”
  “我们正在抓紧重记,各县那边都有备份,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核对,就能重新补齐卷宗。”
  李元昌怒极反笑,凌厉眼神扫过高深三人。
  三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好,很好!”
  “这把火早不烧,晚不烧,本王来之前烧,看来本王的八字不够硬嘛!”
  高深三人立刻带头跪下,其余官员纷纷有样学样,纷纷哭诉。
  “殿下,下官绝无此意啊!”
  “起火是意外,我们也不愿如此啊。”
  “若有罪责,我等愿一力承担。”
  “还望殿下可以息怒。”
  “没错,还望殿下可以息怒!”所有官员纷纷拱手请愿,儼然是共进退了。
  “放肆!”
  “尔等在联合对抗殿下!”王弘直怒斥。
  典府卫队齐齐拔刀,噌噌噌的作响。
  一瞬间,官署地震,人人自危。
  “殿下,这是作何?”
  “我等绝没有欺上瞒下啊!”
  “……”
  李元昌眼神冰冷,这就是联合起来在应付他!
  他就再天真,也不可能相信,一整个州的卷宗被全部焚烧是意外,尤其是结合梁州当地这样的情况。
  但他不可能把这帮人直接给杀了,若这么干,他这个汉王在梁州將无任何威信可言。
  只有谋反这种等於反恐的存在,才不需要证据,治理地方可还是讲究证据的。
  否则,李元昌这前脚一杀,后脚长安两仪殿上便会有一本参他滥杀无辜,暴戾治政的奏摺。
  这种事落在李泰的手上,隨便推动一下,自己都可能万劫不復。
  李元昌深吸一口气,以极致成熟的心態,淡淡道:“大堂之上,何以动刀?”
  “既然的確烧了,那就烧了吧。”
  郭超只好带人收刀退后。
  堂中的刀光剑影消散,几十名梁州官员这才鬆一口气。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李元昌的手段,和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决心。
  “对了,阳平县的县令今日可来了?”他忽的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