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陆玲瓏人傻了:求你別顺手把王家灭了!
  漫天墨雨还没落尽,四號演武场却已经静得发沉。
  那两尊门神一碎,原本压得人胸口发闷的真炁波动也跟著散了个乾净。青石板上只剩下零零散散的黑点,像被人隨手泼了一地浓墨。
  台上台下,上千號异人一时间都没了动静。
  刚才还在嘶喊、起鬨、倒吸凉气的人,这会儿连说句话都像怕惊著什么似的。
  王蔼站在高台边,嘴巴微张,脸上的褶子都僵住了。
  他盯著擂台中央那个年轻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他王家神涂画出来的门神。
  不是隨便画两笔糊弄人的玩意,是他亲手画出来、灌了画意、只差最后点睛的一步神將。
  一旦点了眼,神意一成,借来的就不只是形,而是真正能压人的神力。
  可现在呢?
  两掌。
  就两掌。
  一尊被拍碎了脑袋,一尊被打成满天墨水雨,连个完整的影子都没留下。
  王蔼喉结动了动,手掌按在栏杆上,硬是没把那口气吐出来。
  他不是没见过狠人。
  可像林墨这种,连炁都没怎么外放,抬手就把他压箱底的手段拍烂的人,他今天还是头一回见。
  擂台上,林墨一只手还拎著王並,另一只手刚收回来,姿势轻鬆得像刚拍死了两只烦人的苍蝇。
  王並的脸已经肿得不像样,嘴角全是血,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可他还是看见了。
  看见那两尊门神被拍碎。
  看见黑墨满天飞。
  看见林墨站在原地,连一步都没退。
  王並心里那点残余的傲气,像被人拿针一下戳破了,瞬间泄得一乾二净。
  “我……我错了……”
  他嗓子里像卡著血,声音断断续续。
  “放过我……太爷……救我……”
  林墨歪了歪头,把耳朵往他那边凑了凑,表情还挺认真。
  “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
  王並一张脸本来就肿,这会儿更是被这句话气得发抖。
  他想骂人,想叫囂,想继续装硬气。
  可林墨那双眼睛一扫过来,他胸口那点气就跟漏了口子的气球似的,瞬间瘪了。
  “我错了!放过我!太爷救我!”
  这回他喊得够大声了。
  可惜,喊完也没用。
  林墨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什么,顺手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
  清脆,利落,乾净。
  王並被抽得脑袋一偏,整个人都晃了两下,嘴里又飞出两颗牙,血顺著下巴往下滴。
  林墨还挺满意,顺嘴说了一句。
  “好,记住这个感觉了。”
  高台上,王蔼眼角一抽,整个人都像被那一巴掌扇到了脸上。
  他当然想衝下去。
  他当然想现在就把这个小兔崽子按在地上剁碎。
  可他更清楚,林墨不是那种靠吼两嗓子就能嚇住的人。
  王並还在他手里。
  他要是现在下去,没能一口气把林墨压死,先死的很可能就是王並。
  想到这儿,王蔼胸口那团火硬是往回压了压。
  他转过头,盯著天师府裁判道士,声音沉得发冷。
  “道长,这比赛,还没结束吗?”
  裁判道士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发麻,咽了口唾沫,赶紧抬起旗子,声音喊得很快。
  “比赛结束,丙朱雀组,林墨获胜!”
  话音一落,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客气得不能再客气。
  “林墨选手,麻烦您把王並选手放下来吧。”
  林墨“哦”了一声,答得相当乾脆。
  “行。”
  他手一松,王並整个人直接从半空掉了下去。
  “砰!”
  王並砸在青石板上,嘴里连惨叫都没叫全,先抱著断掉的腿在地上滚了两圈,疼得整张脸都扭成了一团。
  王蔼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拳头攥得咔咔作响,偏偏一步都没往前挪。
  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把老脸往地里埋了。
  林墨拍了拍手,抬眼看向王蔼,脸上甚至还带著点职业性的和气。
  “王老头,別这么大火气嘛。”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跟人聊今天吃什么。
  “正常切磋而已。要不是他一上来就说要打断我两条腿,还想让我跪下磕头,我也不至於下这么重的手。”
  王蔼的眼神一下子阴了下去。
  “你小子,很会说话。”
  林墨笑了笑。
  “我一向讲道理。別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回去,公平,公正,明码標价。”
  他说著,视线还往地上的王並扫了一眼。
  “真要算帐,也是他先挑的事。我这属於正当防卫,顶多算用力稍微大了点。”
  王蔼脸上的肉轻轻颤了两下。
  “好得很。”
  林墨挑了挑眉。
  “怎么,王老头,你还要惹事?”
  他顿了顿,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我这人向来爱和平。別人不招我,我也懒得招別人。可你要是非得来碰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抬起手,比了个很隨意的手势。
  “十倍,百倍地还回去,都是正常操作。哪怕不给我钱,我也一样会狠狠干回去。”
  这话说得很平,平得像是在报价格。
  可王蔼听著,脸色却更沉了。
  “你给我等著。”
  林墨嘆了口气,像是对一个不听劝的老顽固很无奈。
  “行吧。”
  他摊了摊手。
  “那就和解失败。”
  说完,他还真认真地补了一句。
  “希望下次见面,您还有底气跟我说这话。”
  话音落下,林墨也懒得再搭理他。
  他双腿一弯,身形轻轻一跃,整个人就像没重量似的落回了最前排观眾席边上。
  陆玲瓏先是怔了一下,隨后连忙站起身,眼神还没从擂台上挪开。
  林墨冲她抬了抬下巴。
  “老板,任务完成。”
  陆玲瓏这才回过神,心口还在乱跳,嘴上却下意识应了一句。
  “好,走。”
  枳瑾花也赶紧站了起来,推了推眼镜。
  “先別在这耗了,正事要紧。”
  白式雪点头得更快。
  “去找陆老,把全性混进山这件事说一下。”
  林墨转身就走,像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擂台战跟他没什么关係似的。
  陆家班的人跟在后面,白式雪、王二狗、藏龙、枳瑾花,一个都没回头。
  王蔼站在高台上,看著那道背影越走越远,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没再吼,也没再骂,只抬了抬手,冷声对旁边两个天师府道人道:
  “把王並抬去医疗室。”
  两个道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把地上的王並架起来,动作都比平时轻了三分。
  另一侧,高台上的陈金魁摸了摸下巴,咧了下嘴。
  “走吧,这热闹看完了。”
  他看著林墨离开的方向,眼里那点兴味压都压不住。
  “王家这回,算是撞上硬钉子了。后头还有得看呢。”
  后山林间的小路上,风一吹,树叶沙沙响。
  陆玲瓏跟在林墨旁边,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
  “林墨,王蔼那老头……好像盯上你了。”
  她说这话时,眉心还皱著,明显是真担心。
  林墨嗯了一声,语气淡得很。
  “盯上就盯上唄。”
  枳瑾花也跟上来,推了推镜框,认真提醒道:
  “你別太大意。王家是十佬之一,又是千年世家,底子很厚。真要玩阴的,你一个人还是要小心点。”
  林墨“知道”地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陆玲瓏看著他那副一点不当回事的样子,心里反而更不踏实了。
  她抿了抿唇,像是认真想了半天,最后才憋出一句。
  “我是说真的,你要是想报復,千万別一激动,直接把人家整个家族给灭了啊。”
  这话一出来,前面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白式雪嘴里那半口气都差点没顺过来。
  王二狗脚步一顿,嘴边叼著的草根“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藏龙更夸张,差点一头栽进路边草丛里。
  林墨也停了一下,回头看向陆玲瓏,神情有点微妙。
  “你这担心的方向,是不是有点偏了?”
  陆玲瓏一脸认真,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我是怕你衝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毕竟你这个人,下手挺快的。”
  白式雪、枳瑾花、王二狗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大姐,你前半句是在劝他小心,后半句是在提醒他別灭门?
  林墨看著他们这副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没再接话,只是抬手拍了拍陆玲瓏的肩膀。
  “放心。”
  他语气还是那种很隨意的调子。
  “我一般不主动惹事。”
  说完,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真要有人来烦我,再说。”
  陆玲瓏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劝告,好像也没起到什么正常作用。
  白式雪捂了下额头,低声嘟囔了一句。
  “完了,这事越听越像真的会出大问题。”
  王二狗终於把地上的草根捡起来,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眼远处的演武场。
  “我怎么感觉,王家接下来要睡不安稳了。”
  林墨走在最前面,脚步不急不慢。
  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肩上,把那身地摊货都照得有点晃眼。
  他像是没听见后面那几句,也像是根本不在意。
  只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件事。
  全性混进龙虎山,这才是正事。
  王家的帐,他要一点点算,缓慢地算,持续的算。
  最主要的。
  就像他跟陆瑾说的,他要把王家讹破產。
  而此时此刻,刚刚被抬走的王並,才被放到担架上,喉咙里还在断断续续地抽著气。
  王蔼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一直压在林墨的背影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把那口憋屈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这笔帐,他记下了。
  只不过,他也清楚。
  今天这一仗,王家已经先输了一截。
  而林墨,连回头都没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