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绿茶太子再飆戏
  李纲看著李承乾,整个人都懵了。
  这小王八蛋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指著门外大喝道:
  “滚!老夫已经辞官了,当不起太子殿下这声太傅。”
  李承乾也不生气,在床榻边的小圆凳上坐下,嘆了口气:
  “老太傅消消气。孤今天来,真不是来气您的,是来给您赔罪的。”
  他冲门外招了招手。
  小顺子立马捧著两个檀木锦盒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李承乾走过去,亲自打开第一个锦盒。
  “老太傅,这是孔颖达太师珍藏的端溪名砚和徽州贡墨,孤特意求来孝敬您的。”
  李纲瞥了一眼,冷哼一声。
  孔颖达的东西?谁不知道那老匹夫现在跟你穿一条裤子。
  李承乾见他不为所动,又打开第二个锦盒。
  里面赫然躺著那套前朝《春秋》孤本。
  李纲看清那书的封皮,猛地坐直了身子。
  这书不是长孙无忌送给他的吗?
  “太傅认得此书?”
  李承乾把书捧到李纲面前问道。
  李纲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这书为何在你手里?”
  李承乾把书放回锦盒,盖上盖子。
  “太傅,孤今天来,除了赔罪,还有一件关乎大唐江山社稷的大事,想求您出山。”
  李纲冷笑一声:
  “求老夫出山?殿下不是嫌老夫教导无方吗?老夫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殿下再折腾了。”
  “老太傅误会了!”
  李承乾站起身,语气诚恳道,
  “孤是想请您去教导越王李泰。”
  李纲抓起枕头旁边的药碗就砸了过去。
  “欺人太甚!你这孽障欺人太甚!”
  李承乾侧身躲过药碗。
  李纲指著李承乾破口大骂:
  “老夫教你,你把老夫气吐血。现在你让老夫去教越王?你安的什么心?
  你当老夫是你们皇家兄弟爭权夺利的物件吗?
  老夫寧可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也绝不去越王府受辱。”
  李承乾赶紧上前,一把按住要寻短见的李纲:
  “太傅!您听孤把话说完。”
  “青雀在文学上的天赋,远胜於孤。他自幼聪慧,过目不忘,只是被母后和父皇娇纵坏了,性子有些跳脱。
  放眼整个大唐,除了您这位天下读书人的领袖,谁还能压得住他?”
  李纲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少拿这些好话来哄骗老夫。你在朝堂上怎么说的?你说老夫克太子。
  现在让老夫去教越王,你是不是指望老夫把越王也剋死,好保住你这太子的位置?”
  李承乾满脸苦涩的说道:
  “太傅,您真以为在太极殿上那些话,是孤的本意?”
  李纲皱眉问道:
  “你什么意思?”
  李承乾嘆了一口气:
  “孤虽然顽劣,但也知道尊师重道。您教导孤那么久,难道还不知道孤是什么性格吗?”
  李纲狐疑的打量著他问道:
  “那些话......”
  “是有人逼孤说的。”
  李承乾猛地抬起头,
  “有人逼著孤把您赶出朝堂。”
  李纲震惊的问道:
  “荒谬!你是堂堂大唐太子,谁敢逼你?”
  李承乾苦笑一声,指了指桌上的那个锦盒:
  “太傅,您仔细想想。您为什么非要动用戒尺打孤?是谁在您面前添油加醋,说孤带著母后去逛青楼,说孤在早朝顶撞父皇?”
  李纲脑海里瞬间闪过长孙无忌那张痛心疾首的脸。
  长孙无忌带著这套《春秋》孤本来拜访他,字字句句都在控诉太子的恶行,激起了他满腔的怒火,这才有了后来早课上他要动用家法的一幕。
  李承乾看著李纲变幻的脸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太傅,您还不明白吗?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您,也针对孤的局。”
  李纲呼吸急促起来:“你把话说清楚。”
  李承乾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道:
  “孤的舅舅长孙无忌,暗中勾结了崔、卢、王、郑这几个世家家主。他们嫌孤不听话,想把孤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换一个听话的上去。”
  “而您,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只要您还在东宫一天,他们的人就插不进来,他们的手就伸不到孤的身边。”
  “所以舅舅故意跑去东宫激怒孤,然后又跑到您府上,送上这套重金买来的《春秋》孤本,挑拨您和孤的关係。”
  李承乾越说越激动,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
  “他们算准了您的脾气,算准了您一定会在早课上发难。他们甚至在东宫安插了人手,只要孤敢反抗,他们就会把事情闹大。”
  “孤没办法啊太傅。孤若是不顺著他们的意把您气走,他们就会藉机在朝堂上发难,以忤逆太傅的罪名废了孤。”
  李纲的双手死死抓著被褥:
  “齐国公......他怎么敢?他可是你的亲舅舅。”
  “亲舅舅又如何?”
  李承乾冷笑一声,
  “在家族利益面前,亲情算个屁。
  他早就私下见过青雀,对他说过太子多病,汝当勉励之这种诛心之言。
  他根本不在乎哪个外甥当皇帝,他只要一个能被长孙家和世家控制的傀儡。”
  李纲整个人都愣住了。
  长孙无忌居然对越王说过这种话?
  他把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
  一条完整的阴谋链条,在李纲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全对上了。
  原来太子也是受害者。
  原来自己堂堂太子太傅,竟然被长孙无忌那个老狐狸当成了剷除异己的枪使。
  李纲气的一巴掌拍在床板上:
  “长孙无忌!王珪!崔民干!这帮乱臣贼子。他们安敢如此欺辱老夫?安敢如此愚弄朝堂?”
  李承乾见状,赶紧劝道:
  “太傅息怒。孤把您气走,其实也是为了保护您。
  您若留在东宫,迟早会被他们暗算。如今您辞了官,跳出这泥潭,他们反而拿您没办法了。”
  李纲看著李承乾有些心疼的说道:
  “老夫饱读诗书,岂能眼睁睁看著这帮奸佞祸乱朝纲?殿下,你受委屈了。”
  “殿下放心,老夫这把骨头还没散架。”
  李纲咬著牙,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老夫这就进宫面圣!把长孙无忌和那些世家家主的丑恶嘴脸全都揭发出来。”
  李承乾赶紧拦住他。
  “太傅万万不可!”
  李纲怒目圆睁:
  “为何不可?难道任由他们猖狂?”
  李承乾苦口婆心地劝道:
  “太傅,您现在去告御状,有证据吗?他们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您是受了孤的指使,故意诬陷朝廷重臣。到时候父皇信谁?”
  李纲顿时愣住了。
  是啊,空口无凭,长孙无忌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那依殿下之见,该当如何?”
  李纲现在已经完全顺著李承乾的思路在走了。
  李承乾压低声音道:
  “去教青雀。”
  李纲眉头一皱,刚想反驳,李承乾立刻打断他。
  “太傅您想,舅舅和世家不是想推青雀上位吗?青雀现在正是他们手里的宝贝疙瘩。您若是成了青雀的老师,就等於打入了他们內部。”
  “青雀那性子,您只要拿出教导孤的严厉去管教他,他必定受不了。到时候青雀一闹,舅舅和世家就得去给青雀擦屁股。”
  “您在越王府,名正言顺地盯著他们。只要他们敢有任何异动,您隨时可以向父皇密奏。这叫打蛇打七寸,釜底抽薪。”
  李纲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妙啊!
  这招简直绝了。
  长孙无忌想用他来对付太子,那他就反將一军,去越王府当个镇宅的太岁。
  看那帮乱臣贼子还敢不敢轻举妄动。
  “好!”
  李纲点了点头,乾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
  “老夫就去会会越王。老夫倒要看看,长孙无忌这只手到底能伸多长。”
  李承乾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太傅高义!孤替大唐江山,替父皇,谢过太傅。”
  李承乾深深作了一揖。
  李纲坦然受之,隨后衝著门外大喊道:
  “管家!备车。拿老夫的朝服来。”
  老管家跑进来说道:
  “老爷,您病还没好,这是要去哪啊?”
  “去太极殿!”
  李纲中气十足地吼道,
  “老夫要收回辞呈。老夫要去教魏王。”
  李承乾站在一旁,拼命憋著笑。
  舅舅啊舅舅,你不是想联合世家在朝堂上搞孤吗?
  孤这就把大唐第一代喷子给你送过去,看你接不接得住。
  半个时辰后。
  太极殿內。
  李世民正在跟长孙无忌探討世家被抢的事情。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
  “前太子太傅,李纲李大人求见。”
  长孙无忌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东西不是辞官回家等死了吗?怎么又跑来了?
  李世民也是一脸错愕:“宣。”
  片刻后,李纲走进了大殿。
  他没有看李世民,而是径直走到长孙无忌面前,死死盯著他。
  长孙无忌被看得后背发毛,乾笑两声:
  “李大人,您这是.......”
  李纲猛地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在御案前:
  “陛下!老臣要收回辞呈,前去教导越王李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