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惊扰了夫人,你们担待得起么?
  “呱——!”
  蟾鸣悠悠,月华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引般朝他周身匯聚而来。
  银白色的清辉,浸润著那些还残留著些许裂痕的骨骼。
  髓液莹润如脂,不断渗入骨缝之中填补癒合。
  “吼——!”
  这时他体內虎啸响起,四肢百骸间雷光闪烁震盪周身。
  他赶紧运转气血,將虎啸之音传导至全身。
  紫青道衣披於体表,云龙天络起伏如山脉,肌肉轻轻震盪,终將《雷虎啸》的锻骨之效尽数消化。
  在五大绝学的配合下,他周身骨骼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在这一刻终於彻底消失,变得莹润如玉,光滑如镜。
  “轰——!”
  气血奔涌,陆鸣豁然睁开双眼,一道精光自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龙虎酒的作用比我想像中还要好。”
  他感受著体內磅礴的力量,喃喃出声:
  “不……这些绝学的作用亦是功不可没。”
  他朝眼底看去,图卷上字跡如水波般荡漾而出:
  【武学:擎天掌(下品地书;小成18000/20000)】
  【武学:雷虎啸(中品灵典;圆满4000/4000)】
  【武学:月蟾经(上品地书·残;大成100/30000)】
  【武技:风中刀(灵阶上品;圆满4000/4000)】
  【技能:龙虎酒(大成1000/3000)】
  这段时间,他强压下五大绝学的衝突,让它们各行其道,却展现出了极佳的修炼效果。
  五大绝学相互弥补,大大加快了他伤势的恢復速度和修炼速度,这也是他能提前一周痊癒的重要原因。
  只可惜,一旦他心神稍松,五门绝学並行运转的衝突便会急速恶化。
  “若我没猜错,大贤良师早年也是散人出身,但他如今的修为却已臻登峰造极之境……”
  “也就是说,他手中的天卷,真有可能解决这个问题。”
  陆鸣平復周身血气,长嘆一声:
  “果然,我还是需要把《黄天大法》搞到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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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日清晨,陆府。
  沈茹与张婶二人谈笑著迈出大门,正准备去集市上逛逛。
  然而一只脚刚跨过门槛,二人便齐齐顿住了脚步。
  陆府外,一个个衣著光鲜的人正排队站立,身后数名僕从端著一个个锦盒恭候。
  此刻听到门口动静,眾人纷纷抬头。
  剎那的静謐后,眾人一下子蜂拥上前。
  “陆夫人安康!小人张开元,就住在您隔壁,在內市开了家小店。这些乃是店內存货,不值钱,孝敬您尝鲜!”
  “小人周三鸿,亦是做点小生意。些许布料,还请夫人品鑑一二。”
  “小人……”
  很快,不少人便招呼著僕从將米麵粮油、绸缎布匹、滋补药材等物抬上来,眼中满是討好之色。
  沈茹抬头看去,发现这些人都是附近有头有脸的富户。
  平时虽有接触,但並不算热络。
  毕竟陆鸣虽是武童,地位却是不高不低。
  再加上与王家、张家的恩怨,没人想与他们有过多牵扯。
  只是不知今日这些人,为何会如此热情。
  “让让……让让……”
  这时又有一群人带著一堆锦盒,挤了进来:
  “陆夫人,乔迁之喜未能亲至,今日特来赔个不是。这些礼物,聊表我等心意!”
  这些人一个个点头哈腰,面露諂媚,爭先恐后地想要留个好印象。
  沈茹一脸茫然。
  这群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至於什么“乔迁之喜”?
  这都几个月了,这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些?
  她与张婶对视了一眼,有些畏缩地后退了数步。
  “让让让让——”
  就在这时,一声粗豪的嗓音响起。
  一个戴著草帽的身影挤了进来,朝著周遭眾人呵斥道:
  “东西留下,然后赶紧散开。惊扰了夫人,你们担待得起么?”
  “你谁啊?”
  眾人见状顿时面露不忿,但很快便看到了对方腰间露出的铁尺,不由噤声不语。
  衙门中人,还是別惹为妙。
  “那……陆夫人,我们先告辞了。”
  他们朝著沈茹躬身行礼后,纷纷退散。
  王刚这才转过身来,笑著看向沈茹:
  “陆夫人,您没被嚇著吧?来……我帮您把这些东西送进去。”
  他说著便殷勤地將地上的锦盒摞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府內走去。
  这段时间他天天在陆府附近晃悠,早已以陆鸣同僚的身份与沈茹三人混熟了。
  “王大人,这……这怎么好意思?”
  沈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王刚动作,但还是拉著张婶跟了进去。
  待王刚將礼物安置好后,她將对方迎入客厅,为他上了茶,这才疑惑开口:
  “王大人,你可知道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王刚擦了把汗水,诚惶诚恐道:
  “夫人折煞小的了,您喊我小王就好。”
  接著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都是因为陆鸣大人晋升巡虎营百夫长了,他们怕怠慢了您,被大人记著呢。”
  “毕竟如今太平道虎视眈眈、妖魔侵扰不断,整个阴虎县可全靠阴虎卫撑著。”
  说罢喝了口茶,便起身告辞。
  好不容易露了个脸,要是因为口无遮拦引起反感就亏大了。
  沈茹挽留无果,再次感谢一番后,也就任由他去了。
  待王刚走后,张婶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不由自主地拉著沈茹的手,眼中带著一丝复杂:
  “陆公子……真是出息了。”
  百夫长这官有多大她不清楚,但她知道这段时间一直被县令大人以礼相待的那位守城將领,据说也是个百夫长。
  而刘知远在她眼里,那就是天一样的人物了。
  沈茹脸上亦是不由自主地掛起一丝微笑,眼底却带著难以掩饰的忧色:
  “是啊,孩子长大了,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担著,从不让我操心。就是觉得……有点亏欠他。”
  丈夫死得过於突然,她一个妇道人家不仅没能为儿子铺路,还屡屡成为他的负担,心中难免自责。
  陆府门口,张婉君一袭白裙,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目送王刚远去。
  此刻听著屋內二人的谈话,她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甜甜的微笑。
  她不知道百夫长是什么东西,但大哥哥好像过得很好,这就足够了。
  ……
  大日高升,柔和的光芒洒落在青石地面上。
  县衙门口,两名捕快立於石狮子旁,百无聊赖地扫向四周。
  街面上的人流比前些日子多了些许,虽然仍不算热闹,却总算有了一丝生气。
  “噠噠噠——”
  长街尽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吁——”
  陆鸣驾马停在府衙门口,翻身而下,將韁绳交给一旁的捕快后,逕自朝府衙內部走去。
  大堂內,刘知远正端坐主位,静静饮茶。
  白瓷茶盏在他指间缓缓转著,白气裊裊升起,將他的面容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后面。
  陆鸣快步走入,躬身抱拳:
  “属下陆鸣,见过县尊!”
  刘知远放下茶盏,抚著长髯,含笑看了他一眼。
  “轰——!”
  剎那间,陆鸣只觉周身骤然一沉,如有万钧山岳从四面八方向他压下。
  浑身僵直,气血凝滯,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修为……凝血?不对……镇腑?还是蜕凡之上?”
  刘知远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从未在他面前显露过真正的修为。
  可陆鸣从未低估过对方。
  一个能把王安以及阴虎县豪强死死压住的过江龙,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
  然而他从未想过,对方竟会强到这种地步。
  不对,他的修为一直隱藏得很好,为何今日会如此反常?
  要杀我?
  不可能,他没有杀我的理由。
  若是真要杀他,就不会脱裤子放屁提拔他做百夫长了。
  他艰难抬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不知何时,刘知远身后,一只神禽正展翅而立,若隱若现。
  其形似鸳鸯,羽色玄紫相间,尾翎修长如剑,在日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
  双目锐如寒星,顾盼间自带威仪,长颈微昂,神骏凛然。
  一道道玄紫之气自它身上荡漾而出,如水波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些玄紫之气穿透他身体时,他周身的血气便彻底沉寂下去,再无奔腾咆哮之势。
  “鸂鶒(xi chi)!”
  陆鸣不禁脱口而出。
  眼前这只禽鸟,赫然与刘知远官服上所绘禽鸟一模一样。
  只是更显清贵正气,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