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情人
  人是感情的动物,维塔斯·维塔利乌斯坚信这一点,如果没有对自己的同伴的坚定的忠诚和不甘,他不会在这里追寻巫师的痕跡。
  人的感情是如此强烈,以至於亲近的人都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彼此之间的感情。
  就像是坐在燃烧的火炉旁的人怎么会感觉到不到火焰的温度呢?
  难道维塔斯感觉不到艾瑟拉的感情,难道维塔斯没有为自己被这样一个少女倾注这样的情感而暗自窃喜?
  如果自己平时对她表现出冷漠和距离,难道她会这样说话?
  维塔斯第一次见到艾瑟拉是在哈默的工坊之中。那个时候她穿著一条占满油污和锈跡的围裙,一条粗粗的辫子从后备垂下到腰间,她走路的时候有一种自信,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两人的视线交匯的瞬间便各自离开,隨后又匯合在一起。
  “您好!”
  她就是如此笑著跟自己说了第一句话。
  时间回到现在,维塔斯回到自己的住所,他有些恍惚,好像艾瑟拉几十分钟前说的事情仅仅是一句玩笑话,但是任何正常人都不会这么觉得。
  “维塔斯,你还是把我说的话忘记吧。”
  真是奇怪,维塔斯之前也遇见过女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可是自己的內心从来没有想现在这样动摇。
  艾瑟拉到底算是什么?自己究竟是怎么看待艾瑟拉的?
  维塔斯思考著这些事情,自己討厌艾瑟拉吗?当然不討厌,因为如果討厌的话自己就不会到哈默工坊去,还经常和艾瑟拉说话。
  自己喜欢艾瑟拉吗?天吶,维塔斯怎么有资格说这样的话,说这种词,拥有这样的感觉?
  维塔斯依旧在思考。
  对於艾瑟拉来说这也是一个难眠的夜晚,她到底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好像是当时的环境和气氛让自己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这句话。
  在第一次见到维塔斯的时候,他身上的那种气质就给艾瑟拉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维塔斯的声音,维塔斯的举止,维塔斯讲述的故事,就像是一块拼图,艾瑟拉惊讶地发现他刚好填上了自己想要的空缺。
  这样下去总归是不行的。
  艾瑟拉决定出门,她要去找维塔斯。
  怎么能够让自己喜欢的人因为自己感情而烦恼呢?就算是真的像是海伦娜说的那样,维塔斯始终有一天会离开这里,自己也不应该让自己的这种感情对维塔斯產生影响才对。
  於是,艾瑟拉走出家门,她知道维塔斯的住所,作为送货的目的地。
  夜晚,夜晚的奥瑟姆是沉默而安静的,人们总是在日落的时候就准备休息,领主的宵禁命令即便存在,也没有太多影响。
  毕竟城內负责维持治安的人都是佣兵,而佣兵也必须卖自己一个面子。
  艾瑟拉就如此在夜晚出发。
  她来到维塔斯的住所,这栋房子的主人意外於她的到来,但是並没有阻止,维塔斯向来欢迎访客,知道自己的住所的人自然也是朋友。
  “维塔斯他没有什么异样吧?”
  房屋的女主人看出艾瑟拉的慌张和不安,她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没有,维塔利乌斯先生还是和以前一样。”
  带著艾瑟拉上楼的时候,她还用一种奇怪的腔调说。
  “果然维塔斯也会有姑娘找上门的一天。”
  艾瑟拉总感觉这个女人误会了什么,不过解释总是苍白无力的。
  敲响维塔斯的房门,艾瑟拉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甚至想要逃跑,她祈祷著这扇门不要打开,给自己更多的时间选择告辞,或许自己的感觉只是一种错觉,送自己回去的路上维塔斯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门被打开,维塔斯和以前一样,十分有礼貌地邀请两人进入。
  “不了,你们聊吧。”
  拋下这样一句话,女主人离开,只剩下艾瑟拉和维塔斯在房中。
  维塔斯很有礼貌地请艾瑟拉坐下,隨口抱怨道。
  “大晚上的过来怪危险的。”
  “那个,我实在放心不下。”
  “你害怕我逃跑吗,不,我怎么会这样做?俘获了女士的心有隨意逃走。这並不光荣。”
  和轻佻的话不一样,维塔斯的语气和神情都相当严肃。看得艾瑟拉有些想笑。
  “你是在让我放下心来吗?维塔斯,这不像你。”
  “小艾瑟拉,我认真的。我,確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在感情上犯过一些错误。当然,在我的故乡这不算是什么问题,可是在这里,我不清楚。”
  “到底是什么错误?”
  维塔斯忽然觉得很难启齿,无论是刻在自己记忆深处的牧羊女,还是之后的数年中游歷之地的那些红顏,他必须讲明这件事。
  “我不是一个专一的人,艾瑟拉,我会爱上很多人,在同一时间,与我而言爱並不是独一的。”
  他隨后又说。
  “但是我不愿意接受我的情人爱其他人,你看,我就是这么奇怪一个人,所以,为了不让你在未来伤心,也为了我们的友谊,你还是好好考虑你的话吧。”
  艾瑟拉认真思考著维塔斯的话,她从来没有见过维塔斯这样扭扭捏捏的样子,最后理解维塔斯说的是什么之后,她忍不住笑出声。
  “什么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不能说的习惯或者风气啊,一个英雄被许多人爱著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她站起身,亲口告诉维塔斯。
  “我相信我的感觉,我不会因为我向你献上忠诚而要求你的正忠诚,强大者总是要承担更多责任,我们都是如此生活的。”
  艾瑟拉伸手想要拥抱维塔斯,维塔斯犹豫了,隨后还是抱住。
  “接下来是什么呢?”
  “送你回家。”
  “誒?”
  维塔斯摇摇头。
  “今天已经够晚了,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会突然跟我说这些,或许只是发生了什么,你也许需要一些时间冷静,总之,今天到此为止了。”
  说著,维塔斯放开艾瑟拉。
  艾瑟拉点点头,她也知道今天並不是好时间,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连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好在,维塔斯没有討厌她,说到底,艾瑟拉和维塔斯心中都清楚这么久的相处之后,彼此之间的那种感觉。
  “那你能送我回去吗?然后明天我们再去喝咖啡,和以前一样。”
  “嗯,至少现在你会要求我来送你了。”
  维塔斯將短剑別在腰间,犹豫片刻,没有將长剑背上。
  两人行走在夜晚的道路上,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薇婭不时地投来目光,在和维塔斯对视之后又迅速地收走,隨后又是一个狡黠的笑容。
  当他们路过薇婭的住所所在的那个巷道的时候,站在那里神情严肃的人们破坏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站在这里別动。”
  维塔斯走上前去,即便现在是宵禁。
  说实话真的没有什么人在意那些宵禁,甚至就连这些正在勘察现场的人也是。
  “这里怎么了?”
  那些都是领主僱佣的守夜人,他们上下打量著维塔斯,確认维塔斯的身上没有血跡,不是什么可疑人员之后回答。
  “有人强行闯入了案发现场,真是可怕。”
  “估计是那些巫师乾的,毕竟只有他们才知道地下室的存在。”
  “是啊,而且地下室还有那些標本和材料,真是让人作呕。”
  “死了人吗?”
  维塔斯问。
  身著皮衣的男人回答。
  “外面的人被杀了,死状太悽惨,里面被弄得一团糟,幸好今天在里面值守的人回去了,不然连里面也得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