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她一点苦都不会吃。」
  客厅里,茶泡好了。
  上好的大红袍。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
  贺錚坐在单人沙发上,脊背挺直,双腿自然分开,双手搭在膝盖上。
  这坐姿透著股军人的严谨,但神態又很鬆弛。
  林淑芬把切好的水果推过去。
  进入正题。
  “小贺啊,阿姨也是个直性子,你家里的条件,张姐都跟我们交底了。”林淑芬端著茶杯,“你父母都是大忙人,你这工作,又是特警突击队。阿姨说句私心话,警察这行当危险。杳杳从小娇生惯养,脾气又大。我们怕她……”
  林淑芬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怕女儿吃苦,怕女儿受委屈,更怕女儿当寡妇。
  舒建国在旁边赞同地点点头。
  气氛有点凝重。
  舒杳坐在旁边,垂著眼睛看自己新做的美甲,不吭声。
  贺錚没碰桌上的茶。
  他抬起头,直视林淑芬的眼睛。
  目光坦荡,锐利。
  “阿姨,叔叔。”贺錚声音沉稳,字字掷地有声,“我乾的这行,確实危险。我不敢保证每天都能准点下班,但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没人能动她一根头髮。”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墙上钟錶“滴答”的声音。
  贺錚目光转向舒杳,盯著她毛茸茸的发顶。
  “她在外面横著走,在家里,也是她说了算。家务活我全包,我可以戒菸,平时也不喝酒,没什么开销,我的命是国家的,但工资卡和休息时间,全都是杳杳的。”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她一点苦都不会吃。”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重重地砸在舒家父母的心坎上。
  林淑芬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她一把捂住嘴,连连点头。
  舒建国猛拍了一下大腿。
  “好!是个纯爷们!杳杳交给你,我放心!”
  局势瞬间逆转。
  *
  中午吃饭。
  林淑芬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蒸鱸鱼、油燜大虾,全摆在贺錚面前。
  林淑芬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贺錚碗里。
  转头看向舒杳,眼神瞬间变成嫌弃。
  “你看看人家小贺!多懂事,多稳重!你再看看你!”林淑芬开启说教模式,“都二十四的人了,连个西红柿炒鸡蛋都做不熟,脾气点火就著,人家小贺天天在外面保家卫国,回来还得伺候你。你以后收敛点你那个作精脾气,別一天到晚摆大小姐架子!”
  “……”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但这顺眼的也太快了点。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林淑芬早年好像是个顏控。
  就因为她爹是十里八乡的最帅的大帅哥,林淑芬才下嫁的。
  果然,女人才是最不善变的。
  她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帅哥啊。
  这倒戈的太快了!
  这就把亲生女儿卖了?
  舒杳咬著筷子,气得头顶冒烟。
  “妈!到底谁是你亲生的!”舒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吼什么!”舒建国瞪了她一眼,“小贺脾气好惯著你,你还喘上了?小贺,以后她要是敢跟你作,你直接打电话告诉我。我教训她!”
  舒杳双眼放大,眨巴眨巴,声音又软又抖:“爸~~~”
  贺錚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著碗里的排骨,动作快但不粗鲁。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看了一眼舒杳气得鼓鼓的脸颊。
  “叔叔阿姨別怪她。”贺錚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带了一丝笑意,“她挺好,我就喜欢她这脾气,鲜活。”
  舒杳手一抖,差点把汤碗打翻。
  耳根瞬间烧得滚烫。
  这男人!
  这男人太会装了!
  吃完饭。
  贺錚帮著收拾碗筷。
  舒建国死活不让,拉著他去阳台下棋聊天。
  舒杳忍无可忍,走到阳台,一把抓住贺錚的手腕。
  “你,跟我过来。”
  她拖著贺錚,穿过客厅。
  当著父母惊讶的目光,一把將他拽进自己的臥室。
  “砰!”
  门被重重关上,反锁。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舒杳的臥室面积不小,但到处塞满了东西。
  浅粉色的真丝窗帘,巨大的公主床,铺满半个房间的白色羊绒地毯。
  梳妆檯上密密麻麻堆满了昂贵的护肤品和香水瓶。
  空气里充斥著浓郁的晚香玉香。
  甜腻,娇奢。
  贺錚高大的身躯站在房间正中央,显得格格不入。
  像一头误入水晶宫殿的野兽。
  他微微低头。
  这房间的天花板对他来说都有点压抑。
  目光扫过床头巨大的粉色蕾丝抱枕。
  角落里的猫爬架上。
  三花猫“公主”正趴在最高处。
  看到这个气场骇人的陌生男人闯进自己的领地,公主浑身的毛瞬间炸开。
  “嘶——”
  公主弓起背,衝著贺錚发出尖锐的哈气声。
  贺錚眼皮一掀,黑沉沉的目光直接扫过去。
  没有任何动作。
  就是那么直勾勾地盯著。
  公主的叫声戛然而止,炸开的毛一点点瘪下去,尾巴心虚地卷在身侧,怂巴巴地缩成一个球,连声音都不敢出了。
  “你干什么!”
  舒杳气坏了。
  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用力戳在贺錚的胸口上。
  硬得像块铁板。
  “你別在这给我演戏!”舒杳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修扫地机器人,修水管,还把我爸妈哄得团团转。贺錚,你装什么绝世好男人?”
  贺錚低下头,看著她那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
  涂著酒红色指甲油,指尖圆润娇嫩。
  他突然抬手,大掌握住她的手指,顺势將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里。
  女人的手和他想的一样。
  软滑无骨,小的可怜。
  贺錚往前逼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境地。
  他身上好闻的柑橘味,强势地侵入了她满是晚香玉香味的领地。
  贺錚居高临下地盯著她。
  漆黑的眼底翻滚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野性暗流。
  “没装。”
  他声音极低,像贴著她的耳膜震动。
  “你昨天提的那些作上天的要求。”贺錚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眼神锁死她的眼睛。
  “我全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