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穿给谁看?」
  餵完一猫一狗,贺錚觉得身上黏糊糊的。
  刚才跑了五公里,出了身透汗,运动短袖贴在后背上,难受。
  他双手交叉,抓住衣服下摆,往上一拉。
  脱掉短袖,隨手扔在旁边的沙发背上,光著膀子,走向主臥,准备冲个战斗澡。
  走到主臥门前。
  门虚掩著,留著一条缝。
  贺錚推门进去。
  床上空了,被子掀开一半,那个作为楚河汉界的抱枕掉在了地毯上。
  卫生间的门关著,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醒了。
  贺錚没在意,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拿了一件乾净的黑色 t 恤和一条內裤。
  他走到卫生间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往下压。
  压不动。
  锁了。
  贺錚眉头皱了一下。
  他单身惯了,平时一个人住,卫生间的门从来不锁。
  “扣扣。”
  他曲起手指,在磨砂玻璃门上敲了两下。
  “快点,我要洗澡,” 他衝著里面喊,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强。
  喊完,嘴角就翘了起来。
  故意使坏。
  里面的水声停了。
  隔了一秒,舒杳的声音传出来,隔著门板,闷闷的,带著点理直气壮的娇气。
  “等会儿!我刚洗完脸!”
  贺錚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八点一刻。
  “多久,” 他问。
  “半小时!” 里面回得乾脆。
  贺錚气笑了。
  洗个脸要半小时?他平时洗澡加洗头连带刷牙,撑死五分钟。
  里面到底在干什么,做法事吗。
  他背靠在门边的墙上,双臂环胸。
  宽阔结实的后背贴著冰冷的壁纸,胸肌上还掛著刚才晨练的汗珠,顺著分明的腹肌线条往下滚,没入黑色的裤腰。
  “行,你快点,大队上午有会,” 他耐著性子催了一句。
  卫生间里。
  舒杳正站在巨大的梳妆镜前。
  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她用干毛巾擦出一块清晰的区域。
  她换了件香檳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裙子很短,刚遮住大腿根,两条细细的肩带掛在圆润的肩膀上,仿佛稍微用力一拨就能滑落。
  布料极薄,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前柔软的弧度,没穿內衣。
  她把长发用髮带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开始了她雷打不动的晨间护肤流程,繁琐得像一项精密的手术。
  先用化妆棉蘸满神仙水,在脸上细细地拍打,拍了足足两分钟,直到水分完全吸收。
  然后,打开那瓶昂贵的 la mer 面霜,用专用的小挖勺,挑出黄豆大小的一块,放在掌心。
  双手合十,用力搓热,利用掌心的温度將面霜乳化成透明状。
  接著,双手按压在脸颊上,额头,下巴,脖颈,一寸都不放过。
  这个过程,极度耗时。
  拍完面霜,是眼霜。
  她拿起一个冰凉的玉石滚轮,顺著眼角的轮廓,往上提拉,左边滚十下,右边滚十下,动作轻柔,生怕扯出一条细纹。
  洗手檯面上,摆满了她的瓶瓶罐罐。
  昨天晚上搬进来,她就强势地占领了台面的百分之八十。
  贺錚那个可怜的刷牙杯,和那块黄色皂,被她无情地挤到了最边上的角落里,隨时有掉进垃圾桶的风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门外的贺錚站得腿都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八点三十五。
  二十分钟过去了,里面除了瓶瓶罐罐碰撞的清脆声,什么动静都没有,没开花洒,没开水龙头。
  他失去了耐心。
  再次走到门前,这回没敲门,直接用手掌拍在门板上。
  “啪啪啪。”
  “舒杳,好了没,我真的要开会。” 他声音沉了下来,带著点烦躁。
  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抱怨。
  “催什么催!我涂防晒呢!不涂防晒出门长斑算你的吗!”
  贺錚咬了咬牙。
  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今天下雨,阴天,没太阳。” 他试图跟女人讲道理。
  “阴天也有紫外线!直男懂个屁!再等五分钟!”
  舒杳在里面吼了回来,气势十足。
  贺錚闭了闭眼。
  行,他认输,跟女人讲讲护肤逻辑,纯属打辩论赛。
  他只能继续靠在墙上等。
  汗水在皮肤上慢慢蒸发,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他有轻微的洁癖,晨练完不洗澡,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他准备踹门的时候。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卫生间的门被拉开。
  一股香气,混著温热潮湿的水蒸气,像一团粉色的云,直接扑在贺錚的脸上。
  香,太香了。
  贺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眉头微皱。
  舒杳站在门口。
  她低著头,手里正拿著一管润唇膏,仔细地涂抹著嘴唇。
  “行了行了,催命一样,给你给你,赶紧洗你的……”
  她一边抱怨,一边抬起头。
  话音在喉咙里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断。
  视线相撞。
  距离极近,不到半米。
  舒杳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微缩。
  映入眼帘的,是一堵宽阔、结实、充满压迫感的肉墙。
  贺錚光著上半身。
  纯粹的古铜色肌肤,在卫生间明亮的顶灯下,泛著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健康光泽。
  饱满的胸肌,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深刻的人鱼线。
  汗水还没有完全乾透,几颗水珠掛在锁骨上,摇摇欲坠。
  隨著他的呼吸,胸膛微微起伏,男性荷尔蒙,像海啸一样,瞬间將舒杳淹没。
  舒杳脑子里 “嗡” 地一声,宕机了。
  她活了二十四年,虽然真枪实刀的上过床,但也谈过恋爱。
  顾尽之是个斯文儒雅的书生,永远穿著妥帖的衬衫,她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如此直白地面对过一具成年男性躯体。
  太野蛮了,太有衝击力了。
  呼吸瞬间停滯,心臟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然后开始以一种失控的频率疯狂跳动。
  血液直衝天灵盖。
  舒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和耳尖。
  她手里的润唇膏,“啪嗒” 一声,掉在了地砖上,咕嚕嚕滚到了一边。
  贺錚站在原地,没动,漆黑深沉的目光,同样落在舒杳身上。
  眼神瞬间暗了下来,深不见底。
  她刚洗完脸,没化妆,皮肤白皙透亮,透著一层自然的粉红。
  香檳色的真丝吊带裙因为刚才在卫生间里的水汽,微微有些潮湿,紧紧地贴在身上。
  丝滑的布料,顺著她胸前的柔软弧度,往下延伸,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细腰。
  两根细细的肩带,衬得她的锁骨更加精致。
  没穿內衣。
  贺錚的视线在两点若隱若现的凸起上停留了一秒,迅速移开。
  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
  这女人,简直是个要命的妖精。
  穿成这样在家里晃悠,对他这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考验极大。
  两人就这么堵在卫生间门口,谁也没退让。
  气氛瞬间变得黏稠,曖昧,危险。
  舒杳率先反应过来。
  她猛地倒退一步,双手下意识地交叉,护在胸前。
  眼神慌乱地四下乱瞟,就是不敢看他的身体。
  “你…… 你…… 你耍流氓啊!”
  她结结巴巴地控诉,声音发颤,手指指著他的胸口,指尖都在抖。
  “大清早的,你不穿衣服在家里晃什么!”
  她咬著嘴唇,试图用愤怒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和心跳。
  贺錚看著她这副像受惊兔子一样的模样。
  眼底滑过一丝戏謔的暗芒。
  他没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高大的身躯瞬间逼近,將她逼退到洗手台的边缘,后腰抵在了冰凉的大理石檯面上,退无可退。
  贺錚低下头。
  充满压迫感的阴影將她笼罩,汗水的咸涩味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直往她鼻子里钻。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檯面上,將她圈在自己胸前的范围內。
  距离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胸膛散发出来的滚烫温度。
  贺錚微微偏头,嘴唇凑近她的耳边。
  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坏心眼的撩拨。
  “合法夫妻,在自己家。”
  他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她慌乱的眼睛,反问。
  “穿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