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两句话就能让利润翻倍?
  今儿去的是离养鸡场最近的集,只有李铁河每周三固定在这卖。
  李铁山则跑得远,专去有庙会、大集的地方,得租车去。
  这也是他总不在厂子里的原因。
  按往常的行情,带两百枚种蛋、十几只鸡,能卖出一半就不错了。
  可按王福顺的招儿,把种蛋和死蛋、白蛋分了开,死蛋、白蛋按肉蛋价卖。
  照往常的数儿算,卖上一半种蛋的收入该是二十,就算加上一半的肉蛋,也就算三十。
  顶好的时候再卖上三四只鸡,加在一起也就能赚到八十。
  可布兜子里,足足有一百五十多。
  赚的钱翻了一倍。
  “福顺今儿让我把黑板带上了,上边就写了两句话,没想到卖得这么好。”
  李铁河咧著嘴笑,二百个种蛋、二百个肉蛋都见了底,就连带上的十只蛋鸡,也卖了大半。
  “什么话?”李丽娟手快,把小黑板抽了出来,扫了两眼又皱起眉,“你收蛋壳做什么?”
  王福顺淡淡回道,“自是有用处,我用自己舍里的鸡蛋换。”
  南兰心扒拉著算盘道,“算上你们舍送过来的蛋,扒去三成利,二十二块四,今儿卖蛋和鸡多亏你,我给你算三十。”
  她心里清楚,三十块其实算少,可鸡场之前亏得太多,实在拿不出更多钱。
  这些钱除了两家人的嘴,还要管厂里那么多张嘴,这月的租车费也还没算。
  结了婚当了家,才知道柴米贵。
  “婶子,我走的时候带四只不下蛋的鸡,从我以后的帐里扣,行不?”
  王福顺想著刘二跟自己忙了一个月,也得让他揣点东西回家。
  “行,我给你算四块一只,你去舍里挑就行。”
  遭了病后,不少鸡都不下蛋了,她们挑不准,所以不敢挑,有许多鸡吃著白食亏著钱,还是王福顺眼光毒。
  南兰心本来想白送,可听见王福顺说要扣钱,也渐渐回过味来。
  人家这是怕以后算帐闹麻烦,心思通透著呢。
  “对了,还有刘二牛车的费用,最近没少用,在外租车也要花钱,这都用了一个月了,婶子再给你加五块。”
  南兰心又从兜里摸出五块钱塞给他。
  王福顺点了点头,刘二的牛老了,活儿也不算重,给五块钱正合適。
  他揣著钱,晃晃悠悠地架著牛车往自己住养鸡场走。
  身后,李丽娟实在憋不住:“嫂子,你说他收蛋壳到底有什么用?”
  南兰心摇了摇头,人家没占鸡场的便宜,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她瞧了瞧日头,裹紧头巾:“我回去做饭了,今儿赚钱了,吃点好的。”
  等南兰心没了影子,李丽娟又把李铁河扯到一边,压低声音:
  “你好好看著这小子要鸡蛋壳干啥!我看了嫂子那儿的帐,產蛋率只有两成的鸡,在他手里十天就能提高到五成!他肯定有门道,咱得学过来给自己家的鸡用上!”
  李铁河挠了挠头,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什么好不好的!”
  李丽娟瞪了他一眼,“都是一个养鸡场的,他能用上,咱为啥不能?学到手就是咱的本事!”
  王福顺並不知道李丽娟的心思。
  他也不是不想说收鸡蛋壳的用处,在同一个厂子做事,李家的鸡养的越好,才能做的越长久。
  他们的共生关係也才能越久。
  只是说了,对方未必能理解。
  用蛋壳补钙,这在当时的农村可算是新鲜事。
  不如等做出成效,让他们亲眼看见鸡的產蛋率更高,自然就懂了。嘴上说得再多,也不如实打实的结果管用。
  “二哥,明儿餵过鸡后回趟家?”
  王福顺推开屋门,见刘二正坐在炕沿上休息,李招娣在一旁盯著炕上箱子里的鵪鶉。
  刘二听著话,愣了愣,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怎么突然要回村?
  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王福顺不想带他了?
  他声音闷闷的,不笑,也不挠后脑勺,只低低应了声“嗯”。
  “南婶子给咱们结了工钱,有三张大团结,我给你分一张,明儿回家再带两只鸡。南婶子还给了五块租牛车的费用,改明儿我一起给你。”
  “我不要。”
  刘二头埋得更低了些。
  王福顺这才察觉不对,追问:“二哥,你咋了?”
  见刘二不回答,他又看向一旁摆弄鵪鶉的李招娣,“丫头,发生啥事了?”
  李招娣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刘二猛地抬头,“王福顺,你是不是不想带我了?”
  王福顺愣了半刻,“二哥,哪能啊?这不是怕你离家太久家里惦记吗?”
  毕竟赵桂荣就是这样,在家呆的时候骂得凶,久了不回,背地里指定抹眼泪。
  他想起上次带鸡回家,嫂子乐呵呵接了去,当晚就拎回娘家。
  大哥也跟著去了。
  爹腿折了动不了地儿,他和爹娘就著剩饭吃了一顿,一口鸡肉都没尝到。
  王福顺知道別人家事不好掺和,便说:“你不要就放我这存著,等你娶媳妇的时候,我一起给你。”
  他转头对李招娣道,“丫头,在本子后边记帐:刘二,十五块。”
  王福顺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以后鵪鶉养多了,销路打开了,我也给你分成。”
  分成?
  李招娣愣住了。
  钱?
  她没什么概念,只知道自己值二百块。
  福顺哥一口气就带回来了三十五,也就是半年,他就能买个“自己”。
  王福顺没避讳,把钱用布包了好几层,找了块砖头压在炕角,这才放心。
  “明儿我跟二哥回趟家,后天回来。麻烦你晚上和后天早上帮忙餵下鸡和鵪鶉。”
  话刚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旋风似的跑出去,没多久拿了个油纸包回来,塞到李招娣手里:“这里边是红糖,我听说女人喝著好,泡热水是甜的,给你。”
  李招娣慌忙摆手。
  上次福顺哥给的水果糖,她还掖在炕角砖缝里捨不得吃。
  她要藏一辈子。
  “不贵,喝完了再给你买。”
  王福顺硬把红糖塞给她,“回屋歇会儿,等著吃饭吧。”
  李招娣捏著油纸包,心事重重地回了屋,吃过饭后,她呆坐在炕上。
  炕有点热,她往炕梢挪了挪。
  直到天黑透了,她才偷偷打开油纸包。
  那红糖方方正正的,她用手扣了一点下来放在嘴里。
  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