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江府【二】
  走进没几步路,便看到一道人影匆匆靠近。
  最终停在他们二人面前。
  脸上露出儘可能和蔼的表情。
  “二小姐,三少爷,老爷让我带你们进去。”
  江阳聚焦看去。
  来人,身著一身严谨的深黑色礼服。
  马甲胸口处,缝著家徽。
  “袁老,你怎么出来了,就这段路,我带三弟进去就好了。”
  江颖不假思索开口道。
  袁鸿鵠笑了笑,道:“都一把老骨头了,出来走走透透气。更何况今天是三少爷三年內第一次回家,我作为江府的总管,自然得迎上一场。”
  隨后一双古眸盯向江阳。
  江阳正好与其撞上。
  望著那双眼眸,意识开始变得恍恍惚惚的,就像陷入到一谭深不见底的古井中。
  一股股潜藏著很深的精神力,直勾勾出现在江阳感知范围內。
  浑身上下肌肉瞬间紧绷起来,一副濒临大敌的模样。
  肉身力场不受控制的展开范围。
  但又被那股精神力压缩回去。
  江阳內心一片混乱。
  这是什么级別的精神力!
  竟然能这么纯厚。
  猛的从幻境中惊醒过来。
  对方精神力传递出的情绪,他能感受到並无任何恶意。
  甚至算得上是悄无声息的。
  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只会觉得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若不是他自己有了对精神力的初步了解,也不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对於面前这位江府总管,心里多出几分敬畏。
  江阳目光微闪。
  整个江族里面,肯定有人知道些什么。
  这个世界,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袁鸿鵠在江阳身上多停留了半分,但也没显露出异样,就转过身,道:“好了,二位跟我来吧。”
  江颖倒没多想,拉著江阳就跟在袁鸿鵠身后。
  江阳收心,跟了过去。
  踏过门户,里面的范围有大了起来。
  入园,眼前便是错落排布的太湖假山。
  其內,怪石嶙峋,嶙峋石峰层层叠叠。
  不远处,铺开一片阔大的人工湖。
  江阳打量去。
  碧波漾开细碎涟漪,几尾形態奇异的黑天鹅悠游浮於水面。
  林木沿著水岸次第排布,迴廊顺著湖岸迤邐延展。
  亭台错落散落园中,整片庭院视野辽远,目之所及,望不到院落尽头。
  一步便换一重景致。
  比起他的养疗院,不知高出几个档次。
  江颖见他看得起兴,便有意朝他介绍去,以求拉进对江族的认同感。
  “三弟,这些是爹三年来,不断布局出的结果,其中不乏弘法、陶阳一类大师来过。”
  “但这种景致,还是老爹那边的后院最佳。”
  “当然,咱们別墅后边,也都设立了这种。”
  江阳点了点头。
  但心中疑惑更甚。
  江族虽有钱,但就凭家主的那个性子,就从未在这种方面浪费过。
  三年时间,一个人的性子就全变了。
  显然,这不大可能。
  那这些景致,其中蕴意就有待考究了。
  但接下来在江族待的时间还长,江阳也没过於焦急。
  一路走著,来到一大厅內。
  周围墙壁上贴满了白玉般的刻花瓷砖。
  而面前,就停著一大型电梯。
  上面的显示屏上,正是一楼的位置。
  一旁候著的佣人,见清来人,当即摁下向上按键,电梯门左右两侧同时大开。
  三人便走了进去。
  袁鸿鵠站在摁键处。
  一只手指朝“3”的数字摁下。
  轿厢无声向上。
  直到三层,门打开。
  一客厅样的设计出现在江阳面前。
  大多都是黑色木头製成的,整体氛围感很浓厚。
  头顶上有灯槽镶嵌在其中。
  这般望去,並没破坏整体美感。
  整个客厅,在灯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明亮。
  坐在正位上的,正是江族家主。
  ——江天瀚。
  江阳顺势带了一眼过去。
  得益於身体各个部位的增强,即便隔了段距离,依旧能看得很清晰。
  眉眼平和淡然。
  面庞的轮廓,確实跟原身、江颖有好几处相似。
  身著,剪裁考究的深色便装,仅领口处,別一枚素色玉扣作点缀。
  其身旁最近一位,便是正房夫人。
  至於更两侧,再分列出三位姨太。
  再旁边一点,就是江阳记忆中很熟悉的几位哥哥、弟弟。
  其中一位姨太,见到江阳的剎那,眼中有泪水浮现,想站起身子,却被家主江天翰拉了回去。
  袁鸿鵠对著江天翰行了一礼,去到一侧,隱藏起身影。
  江颖则是脚步再快几分。
  江阳顺带著,小跑了几步。
  江颖嘴里对著袁鸿鵠说去:“爹,我跟三弟回来了。”
  江天翰看了一眼江阳双手上的石膏,眼中闪过冷光。
  转瞬即逝,又恢復正常的上位气度。
  “回来就好,颖儿你先落座吧。”
  而后,对著江阳说道:“还有江阳,你三年没回来了。”
  “来坐我身边。”
  隨后拍了拍自己右侧空出的空位。
  面对在场眾人的目光,江阳没丝毫不適,径直走了进去,再坐下。
  刚落座,江阳就感受到右侧一软手伸了过来。
  旁眼看去。
  一年似三十多的妇人模样,正慈爱的看著他,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激动。
  对於这个模样,江阳自然认识。
  原身的母亲,丁芙。
  在三年前,去到养疗院看望最多的人,便是右侧这位。
  直到最后一年,原身因病状加剧,拒绝了任何的探望。
  即便是母亲,也被原身拦在外面吃了十多次闭门羹。
  但对於江阳来言,这段亲情,他不能毫无心理压力的认下。
  他对这些人的感情,都来自原身记忆。
  但他同样拥有著记忆,其中隔阂,自然会有。
  对此,江阳只能保持住沉默。
  丁芙倒没察觉到异常。
  毕竟孩子最后一年连人都不见了,其中遭遇了什么,她只能凭藉想像。
  当时的她,內里心如滴血。
  平时保养极佳的皮肤,都出现了不可逆转的趋势。
  现在能重新见到自己孩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已经感到很安心了。
  只是看著孩子双手处打的石膏。
  手上的劲更大了几分。
  两日前的事,放在江府里,已经不是大秘密。
  今晚就跟大哥、二哥那边诉诉苦了。
  自家侄儿被欺负得这么惨,娘家人那边岂能没任何反应。
  丁芙这般暗暗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