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长了这样一张脸,其实是个老古板
  谢云初回到侯府,问了府中人,“大表哥可回来了?”
  “回表小姐,回来了,刚进去一刻钟。”
  她带著新买的糕点,往松鹤院去。
  观云刚端了水出来,瞧见她立马迎上来,“见过表小姐,您来找公子?”
  她点头,“表哥可在忙?”
  “不忙不忙。”观云声音抬高了几分,目光看向屋內,“表小姐进去便是。”
  她道了声谢,上前敲了敲门。
  “进。”
  她推门进去,就见人站在书架前,外衣已脱,领口微敞,头髮也鬆散了,带了些懒散。
  她步子一顿,低下头,“打扰表哥了。”
  男人拿书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领口又开了几分,声音却清冽柔和,“无妨,这个时辰来找我,可是有事?”
  她將糕点递给观云,“是有事。”
  “坐吧,不必拘谨。”
  裴长聿將手里的书放回书架,“表妹找我所为何事?”
  谢云初斟酌著如何开口,最后问:“表哥与卫昭卫將军可有交情?”
  “你找他?”
  她將那日陈砚说的事情告知他,“我怀疑此事有蹊蹺,本想找卫小將军说明,可他在军营,我不好去找,便来找表哥帮忙。”
  裴长聿捏著她带来的糕点,淡淡问:“表妹认识卫昭?”
  “先前有过几面之缘,他在清云庵帮过我,我欠他人情。”
  “什么人情,让你这般掛念?”
  她也没瞒著,將清云庵的事情告知他,只是有死士半夜来杀她的事,她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思索再三,没敢开口。
  裴长聿盯著她,听不出情绪,“表妹第一次来求我,竟是为了別的男人。”
  谢云初心下一跳,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
  难不成因为她是侯府女眷,如今却为了一个外男来求他,怕传出去坏了名声?
  她如今住在侯府,就得守侯府的规矩,私自与外男接触,是她的错。
  “表哥,我与卫小將军並不熟,你放心,我並未做任何有损侯府名声之事。”
  裴长聿突然笑了,“我就是隨便问问,表妹这般紧张做什么?”
  “你说的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去知会卫將军。”
  “多谢表哥。”
  “怎么谢?”
  “啊?”谢云初一时没想到他这么问。
  “表妹这些日子一直向我道谢,只是嘴上说说?”
  哦,嫌她没有实质性的付出?
  “表哥想要什么,我能办到的都可以。”
  裴长聿眸光闪了闪,“当真?”
  “自然。”
  “既如此,从明日开始,你便来陪我读书练字吧。”
  “练、练字?”
  “表妹不愿?”
  是不愿。
  她的字虽然不好看,但也不给旁人看,她自己认得就可以了,为什么要练字?
  早知道,她就该与姨母说,再去清云庵住些日子。
  她低下头撇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大表哥不会放过她!
  问就是后悔,她就不该来。
  “是,都听大表哥的。”
  来时还好好的,出来时整个人都蔫了。
  “小姐,你怎么了?可是大公子为难您了?”揽月忙问。
  她想摇头,可是想了想,让她练字,可不就是在为难她?
  唉,前有姨母,后有表哥,她一个都不敢惹。
  真憋屈。
  翌日,她不情不愿去了松鹤院,好在表哥公务繁忙,不会时时刻刻盯著她,她还有时间偷懒。
  “不喜欢写字?”表哥突然问。
  喜不喜欢看不出来吗?
  前些日子她还觉著大表哥好相处,真是话说早了。
  “不喜欢写字,那我教你作画?”
  她乾笑几声,“大表哥,你就別为难我了,我哪会作画?”
  饶了她吧,她真不是这块料。
  佛经,她的佛经......
  裴长聿笑出声,他本就长得昳丽,此刻一笑愈发妖艷。
  谁能想到,长了这样一张脸,其实是个老古板。
  “表哥,你就没有別的事需要我做?”
  书案前的人当真想了想,“你这般说,还真有。”
  她神色一亮,有就行,只要不练字作画就成。
  不多时,观云拿来一个针线筐。
  “既然不想练字,那表妹便绣个荷包吧。”裴长聿道。
  谢云初:“......”
  明白了,她越不喜欢什么,就越让她做什么,她怀疑是故意的。
  “表哥,我绣的不好。”
  “无妨,表妹绣的,我都喜欢。”
  谢云初愣住,就听裴长聿又道:“我记得表妹前些年给长风绣了一个。”
  “是。”
  那还是裴长风生辰时,她花了好几个日夜绣的,废了好几个,每次都觉得不满意,提前一个月绣,最后在他生辰前一日才绣好。
  那会裴长风嫌弃她绣的丑,还不愿意戴,是她软磨硬泡,才让他將那个香囊留著。
  那样的丑荷包,大表哥竟然想要?
  什么品味?
  弟弟有的他也要有?
  如此古板沉稳,还计较这个?
  ......行吧。
  这可是他让绣的,到时嫌她绣的不好......
  好像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受著。
  於是,书房內,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裴长聿坐在书桌前看摺子,时不时写写画画,不远处,谢云初坐在矮榻上,拿著针线缝製荷包。
  观云在门外小心翼翼看进去,暗自笑了。
  他就说表小姐与他家公子才是天生一对,瞧瞧,两人坐在一起多般配?
  以往表小姐与二公子在一处,不到一刻钟就能吵起来,与大公子,当真是琴瑟和鸣啊。
  裴长聿合上一本摺子,抬头看过去,少女侧身坐在窗下,低垂眉眼,鼻樑秀挺,唇角微微抿起,一缕碎发落在颊边,指尖一刻也不停。
  专注的侧脸瓷白细腻,確实比山水画捲动人。
  谢云初许久不曾做针线活,可今日的荷包绣的却顺利,那为何之前给二表哥绣时那般困难?害她受了那些罪。
  不过还是不熟练,今日回去得问问揽月才是。
  在松鹤院坐了半日,荷包绣了一半都不到。
  晌午留在松鹤院用了饭,还与大表哥在院中散步。
  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大表哥,越发觉得自己出息了,以前別说这样与大表哥散步,说话都磕磕巴巴。
  其实大表哥真的很不错,將来谁嫁给他,那也是享福的。
  就是执著於让她练字这一点,何时能改改?
  她也想过好好练字,將来在清云庵抄经也不那么丟人。
  但不知怎的,手笨,但凡需要手的,就是做不好。
  好在她给自己找好了目標,除了种地就是记帐,字不好看......应该也没什么要紧,能看懂就成。
  思及此,暗自嘆气,她何时才能去清云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