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要娶谢云初
  她註定要遁入空门,不好耽误旁人,与其如此,不如她主动找一个。
  使些银钱,或者找个与她一样掩人耳目的,成婚前便定好和离的日子,到时互不相干,他可再娶,自己便能去出家。
  那时她已经嫁过人,姨母也不会再逼她。
  思来想去,愈发觉得可行。
  打定这个主意,接下来几日她便认真了许多,倒不是对相看的人认真,而是借著相看,寻找符合她要求的人。
  奈何几日下来,一无所获。
  但此事也不能急,总得慢慢来。
  这日从茶楼出来,时辰还早,便让马车去了陈家。
  自从陈家搬来城里,她每个月收消息都方便了不少,不过依旧没有新消息,她从铺子里出来,大老远就瞧见陈家门口站著一个丫鬟模样的人,一个劲儿的往陈砚怀里塞东西。
  陈砚不要,那丫鬟將东西扔在他怀里就往巷子口跑了。
  揽月走近打趣,“陈郎君如今不一样了,都有小丫鬟给你送礼了。”
  陈砚被她这话闹了个大红脸,“揽月姑娘可別打趣我了,不过是我帮了她家小姐,那小姐心善,非要报答,才送来这些。”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谢云初方才瞧见那婢女,总觉得眼熟。
  在陈家並未现在逗留太久,与穗儿玩了一会才离开。
  却不料,还未走多久,被人堵在了巷口。
  卫霖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站在路中间,“谢云初,我有话与你说。”
  揽月替她传话,“我家小姐无话与卫公子说。”
  片刻后,人依旧横在路中央,不肯让开。
  不愧与裴长风交好,这等无赖样真是如出一辙。
  她跳下马车,上前几步,“说吧。”
  这种公事公办的態度,惹得卫霖忍不住想发脾气。
  想起今日的目的,忍住了。
  “听说你近日在相看,可有看上的?”
  “与你何干?”
  卫霖急了,“怎么与我无关?我可是第一个说要娶你的!”
  “所以呢?”
  “所以......”他顿住,说不出口,“所以......”
  谢云初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不会还想让我嫁你吧?”
  卫霖突然红了脸,不敢看她,但不妨碍反驳,“我才没有,你別胡说。”
  “没有就好,若你真有这等想法,那就噁心了。”
  卫霖脸上的红韵味这话彻底散了,“你什么意思?”
  “卫三公子,我与你算起来並不熟,但这些年你一见我便冷嘲热讽,虽然我不知为何,但也能看出来,你厌恶我,厌恶到不想看我一眼。”
  “我不討你喜欢,也不想討你喜欢,若你当真心仪我,於我而言,无异於苍蝇绕耳。”
  卫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又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咬牙切齿,声音都在抖,“你说我是苍蝇?”
  谢云初面色平静,甚至带著一点真诚的不解:“卫三公子,你若不喜我,那我这话便是多虑,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你若喜欢我……”她顿了顿,“那便是了。”
  “你!”
  卫霖攥紧韁绳,指尖发白,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原以为她心中有气,最多冷言冷语,没想到直接把他的心剖出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揽月在一旁看的心惊,生怕他动手,悄悄往前挪了半步。
  可他深吸一口气,“我向你道歉。”
  “不必。”
  谢云初面若冷霜,“毕竟我与你们不一样,我只是寄居在侯府的孤女,不像你们,门第高贵,家世显赫,进不去侯府的大门,说不准就要去高攀你將军府的门了,三公子还是守好自家的门吧。”
  说罢,转身上了马车。
  盯著渐渐远去的马车 ,卫霖的袖中的手再次攥紧。
  他不明白,她身边的男子那么多,喜欢裴长风,喜欢裴长聿,喜欢他大哥,就连陈家那个穷小子都能得到她的好脸色,他差在哪了?
  他从未想要过什么,可现在,他要娶谢云初,就要娶她!
  將军府的门槛,也够她迈了。
  隔日一大早,卫霖的声音就传进了谢云初耳里。
  “谢云初,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吃的喝的玩的,摆满了院子。
  看向青萝,“他怎么进来的?”
  青萝低下头,“奴婢刚开门,卫三公子就衝进来了,奴婢实在没拦住。”
  谢云初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卫霖,疯了也別在我这撒泼,回你家去。”
  “谁我说疯了?我好得很。”
  “与其给裴长风做妾,不如做我的正妻,我家中可没有乱七八糟的表妹,你嫁过去就能做主。”
  “卫霖,你到底想做什么?”
  卫霖半点没有昨日被她羞辱的自觉,“看不出来吗?我在討好你,我愿意娶你。”
  “我记得,我与你大哥刚相看过。”
  “那又如何?这不是还没定下来吗?再说,我大哥是要上战场的人,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你嫁给他就是守活寡,有什么好的?”
  谢云初气笑了,“我不嫁你大哥,就要嫁给你?”
  “不然呢?难不成你还真要给裴长风做妾?”
  她咬著牙,“你的正妻是什么好东西吗?不是谁都稀罕,就算这世上的男人都死绝了,我都不会嫁你。”
  “看见你这张脸我就噁心,滚出去!”
  卫霖今日是专门来求亲的,在他的预想里,嫁不成裴长风,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那些相看的对象,都比不上他,他大哥勉强可以,但常年在军营,哪里懂得討姑娘家喜欢?
  谢云初定会感激涕零的答应,扑进他的怀抱。
  她不愿意?
  卫霖愣在原地,脸上那点故作轻鬆的笑意终於掛不住了。
  “你……你不愿嫁?”他声音发紧,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谢云初已经转过身去,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
  青萝和揽月对视一眼,齐齐上前,准备送客。
  “谢云初!”卫霖提高声音,“你可想清楚了,我卫霖再不济,也是將军府的嫡出三公子!你嫁给我,不比嫁给那些不知根底的人强?你一个寄人篱下的......”
  话没说完,谢云初猛地回头,目光如刀:“寄人篱下怎么了?寄人篱下就该任你挑拣?”
  “卫霖,你是不是觉得,你来求亲,我就该烧高香?除了你就嫁不出去了?”
  “说的好像天大的恩赐,谁稀罕?”
  她说完,转身进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卫霖站在满院子的礼物中间,像被人当眾扒了衣裳。
  揽月硬著头皮上前:“卫三公子,您请回吧。”
  *
  今日之事像长了翅膀迅速飞出拾芳院,主院那边来人时,青萝与揽月正蹲在地上收拾残局。
  谢云初换了身衣裳,往主院去。
  一进门,便见岑静言靠在榻上,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些,身旁坐著裴长聿,正在给她餵药。
  岑静言笑著招手,“快坐。”
  谢云初行了礼,在绣墩上坐下,余光瞥见裴长聿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端倪。
  “听说今儿一早,卫家那小子跑去你院子里闹了?”
  她垂眸:“是,不过已经被我赶走了。”
  岑静言嘆了口气:“卫家那孩子,心眼不坏,就是被家中惯坏了,他大哥卫昭倒是个好的,可惜常年在边关……”
  她没说下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裴长聿接过话头,声音不咸不淡:“母亲的意思是,卫昭那边,若是表妹无意,便早日回绝了,省得耽误人家。”
  谢云初点头:“姨母放心,我省得。”
  岑静言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谢云初,欲言又止,最终只摆摆手:“行了,你们表兄妹说说话,我歇一会儿。”
  裴长聿起身,谢云初也跟著出来。
  两人走在廊下,一前一后,谁都没开口。
  直到走到岔路口,裴长聿忽然停下步子,侧身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