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眼红
  国公府。
  许震天老爷子从军营里忙活了一天,满身疲惫地回来了。
  虽然许诺的二叔许卫国目前在军营掌握大局,但很多事还是需要老爷子去处理。
  刚在太师椅上坐下,一个下人就端著个托盘走了进来。
  “老爷,您回来了。”下人满脸堆笑,將托盘里的琉璃盏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这是少爷特意吩咐,给您留的。”
  许震天一愣。
  他低头看去。
  琉璃盏里装著大半碗焦糖色的水,上面还飘著几块没化完的碎冰。
  什么玩意儿?
  许震天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这不伦不类、奇奇怪怪的东西,能喝?
  但一听是宝贝孙子特意留的,老爷子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这混小子,总算知道心疼爷爷了。
  他端起琉璃盏,试探性地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
  许震天猛地瞪圆了眼睛。
  透心凉!
  浓郁的奶香混著茶味,甜滋滋的,一口下去,在军营里闷了一天的燥热瞬间烟消云散。
  “好喝!”许震天一拍大腿,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全灌了下去,连冰块都嚼得嘎嘣响。
  他抹了抹嘴,意犹未尽地看向下人。
  “这东西哪买的?再去给老夫弄两碗来!”
  那下人乾咳一声,压低声音:
  “回老爷,这不是买的,是少爷自个儿在后厨捣鼓出来的。”
  “什么?”
  许震天惊呆了。
  自个儿做的?
  他那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葱蒜都分不清的紈絝孙子,能做出这么好喝的神仙玩意儿?
  “他怎么做出来的?”
  下人摇摇头:“老奴不知,少爷弄了些硝石和牛乳,神神秘秘的。”
  闻言,许震天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若有所思。
  ……
  翌日清晨。
  许诺打著哈欠,带著李胖子和绿柳刚走到外城街角,脚步猛地顿住。
  “臥槽,什么情况?”李胖子揉了揉眼睛。
  铺子门前,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綾罗绸缎,珠翠环绕。
  全是大官家眷和富贵人家的小姐,一个个热得香汗淋漓,却死死盯著紧闭的门板,谁也不肯让半步。
  而在人群最前面,台阶上。
  一个戴著白色面纱的女子正毫无形象地蹲在那儿,双手托腮,眼巴巴地望著路口。
  李晚寧。
  许诺嘴角一抽。
  这丫头为了口吃的,连体面都不要了?
  “你可算来了!”李晚寧一见许诺,眼睛瞬间亮了,提著裙摆就冲了过来。
  “快开门!本姑娘等了半个时辰了!”
  许诺乐了。
  这丫头自作主张跑来当门神,纯纯就是衝著昨天答应她的免费奶茶来的。
  不过他也不介意。有个活招牌镇场子,求之不得。
  “开门,营业。”许诺摺扇一挥。
  铺子门板刚卸下,人群瞬间沸腾。
  “给我来一碗!我出三十两!”
  “別挤!我家夫人先来的!”
  场面比昨日还要疯狂。
  李胖子收钱收得手都快断了,绿柳带著十几个下人连轴转,冰块砸得震天响。
  不到一个时辰,几大桶奶茶再次见底。
  供不应求。
  几日后。
  奶茶店的生意不仅没降温,反而越发火爆。
  每天还没开门,街上就排起了长龙。
  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眼红的人。
  ……
  醉仙楼,二楼雅间。
  钱掌柜站在窗前,手里盘著两颗核桃,目光阴沉地盯著街对面。
  那间破铺子门前,队伍已经排到了街角。
  “掌柜的,您看看这阵势。”旁边的伙计满脸不忿,指著对面。
  “那些达官贵人全跑去对面排队了,连带著咱们醉仙楼的饭菜生意都少了两成!”
  钱掌柜没说话,手里的核桃捏得咯咯作响。
  伙计越说越气:
  “一个破铺子,卖点甜水,一天能赚几千两银子,凭什么啊?”
  几千两。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钱掌柜心上。
  醉仙楼作为京城第一大酒楼,一天的流水也不过如此。
  对面那几个破木桶,凭什么能赚这么多?
  “掌柜的,咱们就这么干看著?”伙计试探著问,“要不,找几个地痞去闹一闹?”
  “蠢货。”钱掌柜冷嗤一声,“闹事能把钱闹进咱们口袋里吗?”
  伙计愣住:“那您的意思是?”
  钱掌柜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还不简单?把他们的配方买过来,变成咱们醉仙楼的东西,不就完了?”
  伙计面露难色:“可是……那铺子生意这么好,一天几千两的进帐,他们能愿意卖配方吗?”
  “愿意?”
  钱掌柜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愿不愿意,可不是他们说了算。”
  他能在外城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把醉仙楼做成京城第一大酒楼,靠的可不是什么和气生財。
  背后若是没有关係,这酒楼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去。”
  “去对面走一趟,就说本掌柜得找他有事要谈。”
  ……
  烈日当头。
  铺子外的长龙已经排到了街角,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绿柳正忙著砸冰,一个穿著绸缎短打的伙计蛮横地挤开人群,直接走到柜檯前。
  “你们老板呢?叫他出来!”
  伙计一巴掌拍在柜檯上,鼻孔朝天,態度极其囂张。
  绿柳眉头一皱,停下手里的活计:
  “你找我家少爷何事?”
  “叫他出来就行,哪来那么多废话?”伙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神轻蔑。
  绿柳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了里间。
  铺子后头。
  许诺正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少爷。”绿柳走上前,压低声音,“外面有人找,好像是对面来的。”
  对面?
  许诺睁开眼,动作一顿。
  醉仙楼的人。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几天奶茶店日进斗金,外面的长龙排得连对面的大门都快堵了。
  作为外城最大的酒楼,对面那帮人估计早就坐不住了。
  现在找上门,肯定也是因为这件事。
  “胖子,看好店。”许诺站起身,摺扇一合,“走,去会会他。”
  许诺掀开帘子走出去,目光落在那个伙计身上:
  “找我何事?”
  伙计上下打量了许诺一眼,趾高气扬地往后一指,大拇指比了比对面的招牌:
  “我们醉仙楼的钱掌柜有请。”
  “什么事?”许诺语气平淡。
  “废什么话!”伙计冷笑一声,態度极其恶劣,“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许诺微眯起眼。
  这態度,够狂的。
  外城最大的酒楼,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不过,他倒要看看,这钱掌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强买强卖?
  还是想玩阴的?
  “行。”许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路。”
  跟著伙计穿过喧闹的街道,直接上了醉仙楼二楼。
  推开雅间的门。
  屋內燃著名贵的薰香。
  一个穿著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手里盘著两颗核桃。
  见许诺进来,钱掌柜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眯眯地看著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