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偷人
  孙喜娣骂得理直气壮,又极其顺嘴,仿佛齐薇薇真的欠她什么似的。
  齐薇薇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冲了过去。
  是齐壮壮。
  他三两步衝到孙喜娣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推——
  “噗通!”
  孙喜娣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当著我们这么多人的面,你个老虔婆就这么骂薇薇?”齐壮壮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睛里冒著火,“你以为我们齐家人都死光了?!”
  孙喜娣虽然被推倒了,但气势丝毫不输。
  她躺在地上,手撑著地,仰著头,扯著嗓子喊:“这话说的!谁让你们齐家生了个贱货呢?上赶子要倒贴我大孙子!我可告诉你,你是齐家老大小子吧?你这推我一下,我浑身骨头都疼!”
  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捂著腰,哎哟哎哟地叫起来:“哎哟!我的腰!我的腰断了!你今天这事,你不拿二十块钱出来,我——我一准告诉爱军,让爱军好好修理齐薇薇!”
  她叫得很卖力,唾沫星子乱飞,脸上却带著一种得意的神情。
  二十块钱!
  讹到了!
  治齐薇薇,她有得是招儿。
  刚结婚的时候,齐薇薇也反抗过,她往地上一躺,那贱人就慌了,什么都听她的。
  这次,肯定也一样!
  她等著看齐家人慌张的样子,等著他们乖乖掏钱。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阵鬨笑声。
  齐壮壮笑了,齐春春笑了,齐茂茂笑了,连陈红霞和齐畴都笑了。
  那笑声很响亮,很肆意,在安静的胡同里迴荡。
  孙喜娣愣住了。
  她不明白,这些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这时,齐薇薇走了过来。
  她走得很慢,很从容,一步一步,像是閒庭信步。
  她走到孙喜娣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躺在地上的老太太。
  那眼神很冷,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冷漠。
  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老太婆,”齐薇薇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我跟你孙子已经离婚了。”
  离婚?
  孙喜娣的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啥?”她张著嘴,傻愣愣地看著齐薇薇,“爱军……已经把你休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隨即变成更旺盛的怒火:“哎呀,休得好啊!既然你都被休了,你们家人还赖在我家干啥呢?!”
  她挣扎著要爬起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滚!都给我滚!这是我家!你们这些不要脸的,霸占我家房子……”
  她话没说完,齐薇薇已经转身回了院子。
  孙喜娣以为她怕了,正要得意,却看到齐薇薇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有一口水井。
  老式的压水井,铁质的井头,木柄压杆。
  井边放著一个木桶,还有一只葫芦做成的瓢。
  齐薇薇拿起瓢,从桶里舀了满满一瓢水。
  那水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冰凉刺骨,大冬天的,井水比外面的河水还要冷,手伸进去都要冻得抽筋。
  齐薇薇端著那瓢水,走回孙喜娣面前。
  孙喜娣还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
  “哗!”
  一整瓢冰凉的井水,兜头浇了下来。
  又来?!
  孙喜娣浑身一哆嗦,像被电击了一样。
  那水太冷了,冷得她差点喘不上气。
  水顺著她的头髮流下来,流进脖子里,流进棉袄里,冰凉刺骨,像无数根针在扎。
  “死老太婆,清醒了没?”齐薇薇的声音依然很冷,“是我把你孙子休了!这院子是我爷爷的!你个老拖油瓶,以后別想踏进我家院子一步!”
  孙喜娣冻得直打哆嗦,嘴唇发青,牙齿咯咯作响。
  她抬起头,怨毒的眼神扫过围著她的一群人。
  齐畴,陈红霞,齐壮壮,齐春春,齐茂茂,还有远处站著的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小伙子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一群齐家人。
  外加一个不是齐家人的。
  他们的眼神,冰冷,厌恶,憎恨,鄙夷。
  没有一个同情的。
  没有一个害怕的。
  孙喜娣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是她第一次怕了齐家人。
  以前,齐家在她眼中,不过是个好拿捏的岳家,是肥羊,是傻子的傻子家人,一群活傻子。
  齐薇薇那贱人,被她骂了六年,打了六年,使唤了六年,从来不敢还嘴,不敢还手。
  齐家其他人,每次来都是客客气气的,送东西,说好话,从来不敢得罪她。
  可现在……
  这些人的眼神,让她想起了农村老家那些被逼急了的庄稼汉。
  那种眼神,她见过——村里有人被欺负狠了,就会露出这种眼神,然后,就会出大事。
  她突然意识到,齐家人,真的不一样了。
  她结结巴巴地问:“爱……爱军呢?”
  齐薇薇冷冷道:“你別装疯卖傻了。再不滚,我就要把你拖到巷口去了。你也在这儿赖著住了六年了,我给你留最后一点脸,你赶紧滚!”
  孙喜娣愣了愣。
  滚?
  让她滚?
  这是她的院子!她的家!
  她怎么能滚?!
  一股不甘和愤怒涌上来,压过了恐惧。
  她突然一拍大腿,扯著嗓子嚎哭起来——
  “街坊邻居们都来看看啊!我家爱军的媳妇偷人了啊!为了个小白脸,要死要活啊!把我们一家赶出去,霸占我们的房子啊!这还有没有天理啊!呜呜呜……”
  她嚎得很响,很卖力,一边嚎一边用眼角余光瞄著院门的方向。
  她看到了,那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就站在院子角落,背对著阳光,看不清表情。
  但她猜,那人一定就是齐薇薇的姘头!
  就算不是,她这么一喊,也有人信!
  泼脏水,谁能躲开?!
  唐家人在这方面有著异於常人的天赋——泼脏水,扣帽子,捏造是非。
  孙喜娣虽然没读过书,但这一套,她比谁都懂。
  只要喊出来,传出去,齐薇薇的名声就毁了!
  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还被人说偷人,以后看她还怎么做人!
  她越嚎越起劲:“齐薇薇你个不要脸的贱货!爱军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偷人!你对得起我们唐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