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操练决不能停!
  因为她实在计算不出,一个人到底为了什么代价,肯这么做?
  面前的这个男人,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再加一把火!”
  苏婉清的声音平静,但这个时候,倒是显得无比的冷酷。
  她眼睛只盯著桶里沐远的变化,同时指挥方雨雁底下的炭盆里加木炭。
  “还加吗?”方雨雁嚇一跳,险些掀翻了炭盆:“水都这么开了……,这么下去会不会……会不会把人煮死!?”
  “汤药药力过於霸道,须靠足够的热量来催发,否则,他会落个被噬穿心臟,尸骨无存的下场!”
  苏婉清厉声道,“快!”
  方雨雁咬住银牙,乾脆闭上双眸,將一块块木炭丟了进去。
  呼呼呼。
  浴桶中,黑液翻滚得更加凶猛。
  沐远好似黑夜汪洋里的一叶小舟,只能抽搐著,痉挛著,苦苦地忍受著。
  渐渐地,他的皮肤泛红,红如鲜血。再过了一会,浑身上下的毛孔里,不断渗出点点的黑墨般的血珠,那是体內的污秽,杂质和病菌,被霸道无比的药力给逼了出来。
  沐远的意识已经模糊。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不断轰轰作响。
  迷糊中,前世的种种记忆,碎片般不断浮起,又不断沉落。
  冰天雪地里,他曾经被迷路了七天七夜,他熬了过来。
  也曾经遭受严刑酷打,他没有屈服过,火海,水低,他歷经过的非人磨难的情景,都在眼前飘过。
  老子受过那么的罪,这么能就倒在这儿了?!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低语著:放弃吧!你做的足够多了!放弃吧,何必再受罪呢?
  但他咬紧牙,始终咬著口中的木棍,脑子里只剩一个疯狂的想法。
  老子,不可能死!
  什么地狱我没见识过?一盆洗澡水而已,想难倒老子?
  我呸!!
  时间慢慢过去,那么的漫长。
  秦红袖死死按住他的肩头,不曾放手过,她的掌心掌背被水汽烫出好几个泡,但也没有鬆手的想法。
  她可以感受到,手掌下方,这具身体在经受的可怕摧残,更感觉到,那股还能在地狱里重生的不屈意志。
  那才是真正的男人,可以站著死,绝不跪著生,狼一般的骄傲!
  过了很久。
  浴桶里的黑色渐渐变灰,浓重的腥臭气也渐渐消散。
  沐远停住了颤抖。
  他垂下头,脑袋无力搭在胸口,一动不动,彷佛死了一般。
  咔噠。
  口中的木棍断成两截,落入水中。
  “行了。”
  苏婉清忙伸手摸向他的鼻息。片刻,她紧绷的神经终於松下你,长呼出一口气。
  “他活过来了。”
  她几乎快要虚脱过去。
  闻言,秦红袖和方雨雁几乎同时腿一软,瘫在了地上。方雨雁更是忍不住,靠在墙角子剧烈呕吐起来,目睹了刚才的种种,比她所听说过的最可怕的血腥场面,都要恐怖无数倍。
  次日,凌晨。
  沐远快速从床上坐了起来,相比昨天,动作利索了很多。
  经歷过昨晚那场折磨后,苏婉清又用药膏,针灸强行压下他的伤势。
  虽说骨头还在作痛,但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穿好皮甲,腰间掛上长刀,打开帐门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迎面的冷风似乎都比昨天温和了许多。
  此刻的校场上,將士们已经排好了队伍。
  当看到沐远走了过来,眾人的目光立即一起投过来。
  所有人的眼神里,再没有了昨天的轻视与戏謔,神情要复杂的多。有惊讶,敬畏,还有好奇。
  昨天的晨练,沐远用行动告诉了大家,他没有说笑,是真要跟大伙儿一起吃苦。
  杨大眼大步上前,有些担忧地看著沐远。
  “大帅,在营中休息得可好?“
  沐远微微地点点头,声音淡然:“还好。“
  杨大眼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说些什么。
  大帅既然下定了决心,那多劝也是没用。
  “今天操练什么?“沐远问道。
  王烈早站在旁边,听到立刻上前:“报告大帅,今天操练刀法和阵型。“
  “那就开始。“说著,沐远走入队伍,站在了第一排。
  王烈深深吸一口气,大吼道:“预备!拔刀!“
  鏗鏘拔刀声响起。
  闪耀的一片刀光中,沐远也拔出腰间的长刀。
  刀並不太重,但对沐远这虚弱的身体来说,还是有点吃力。
  “斩!“
  王烈的话音刚落,所有人边快速横到在胸前,齐刷刷一记横斩。
  沐远照做,动作迟缓而来些,但总算还过得去。
  “劈!“
  “刺!“
  一招又一招,操练不断。
  今天的刀法属於基础课程,对场上的老兵算不了什么,但对沐远来说,却是第一次接触。
  原主从小体弱多病,自然不会练武。
  沐远的前世是现代兵王,擅长格斗,以及各种武器的使用,但古代的训练方式,他是真的不了解。
  哪怕沐远的身体还很虚弱,但他也没停下。
  一招一式,认真地重复著。
  很快,他的脊樑被汗水浸湿,手臂发软,但他始终一声不吭。
  周围的將士们见状,偷看他的眼神里,敬重的意味更浓。
  大约一个时辰后,刀法训练结束。
  趁著原地休息的空当,王烈走到沐远身旁,小声说道:“大帅,您的动作已相当好了,只是力道还不足,需要时间来完善,不能太急了。“
  沐远点了点头,他也认同王烈的话。
  但,目前他缺的就是时间啊。
  休息过后,就是阵法操练了。
  战场上,个人的勇猛也只是汪洋大海的一叶小舟,作用始终有限,靠的就是严格的军阵。
  在王烈的指挥下,眾人排成了三横排,然后演习攻防,转向变阵等基本的动作。
  沐远在队伍里,一边照做,一边在思索著。
  西府军的阵法,称得上很成熟了,可在他这个现代特种兵的眼中,还是有不少改进的地方的。
  像士兵相隔的距离,更高效的变阵,以及传递信號的方式等等。
  这些都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不过,还没到提出的时候。
  需要先融入军队之中,让大家信任接受他以后,再来改变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