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天道拨弄因果
  “啪。”
  一声脆响。
  那道紫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雷殛尊者自己的脑门上。
  他堂堂合体大能,肉身强悍,这道自己放出去的探路雷法自然伤不到他。
  但雷电附带的麻痹感,却劈得他头皮发麻。
  雷殛尊者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堂堂正道魁首,竟然被自己的法术劈了。
  这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滑稽,何等的……
  令人沉醉啊!
  雷殛尊者原以为自己会因为这等奇耻大辱而暴跳如雷,甚至將这方圆百里的戈壁夷为平地来泄愤。
  但出乎他自己意料的是。
  当那股微痛与酥麻传遍四肢百骸时。
  他心底深处涌起的,竟不是狂怒,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与兴奋。
  “呵呵……哈哈哈哈!”
  他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喉咙里压抑不住地发出低沉且扭曲的笑声。
  老天爷越是护著那小子,越是用这种荒诞不经的法子来戏弄他、折磨他、让他吃瘪。
  就越是证明了那“鸿运齐天宝”逆天改命的绝对含金量!
  这种被天道处处针对、屡屡碰壁的受挫感,非但没有击碎他的道心。
  反而像是一剂猛药,狠狠撩拨著他那枯寂了近十万年的神经。
  他太老了,老到已经几万年没有体会过这种求而不得、被人耍弄的滋味了。
  而此刻,这种连连吃瘪的屈辱感,竟让他那腐朽的血液重新沸腾了起来,让他不可自拔地迷恋上了这种被天道“针对”的刺激感。
  “劈得好啊……”
  雷殛尊者放下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双原本威严端庄的眼眸中,此刻荡漾著一种越受虐越兴奋的扭曲狂热。
  “越是这般死死护著他,越是让本尊受气吃苦头……”
  “等本尊將他抓在手里,嚼碎了连皮带骨咽下去的时候……那滋味,才越是美妙绝伦啊!”
  而在距离他们极远的一处岩洞里。
  枯荣真君盘腿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
  他之前的左眼在反噬中炸瞎了,脸上还残留著乾涸的黑血。
  但他没有放弃。
  既然鸿运齐天宝就在这片荒域里,他就必须拿到手。
  枯荣真君再次咬破舌尖,吐出一口本命精血,滴在面前仅剩的一块罗盘上。
  以命推演天机。
  罗盘上的符文开始飞速转动。
  “噗。”
  刚推演不到十息。
  枯荣真君猛地弓起身子,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他仅存的右眼眼角,突然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鲜血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天道的反噬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但他硬撑著没有切断施法。
  罗盘上的指针终於停了下来,指向了西北方向。
  他算出了苏羽的大致方位。
  枯荣真君顾不上擦去眼睛流出的血,死死盯著那根指针,嘴角扯出一抹极其难看的笑。
  但他脸上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
  罗盘上的指针突然毫无徵兆地跳动了一下,转了半圈,指向了正南。
  枯荣真君愣住了。
  他重新注入法力,稳固罗盘。
  但没过多久,指针又跳了。
  这次指向了偏东。
  枯荣真君坐在岩洞里,看著那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指针,浑身开始发冷。
  他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罗盘坏了。
  而是每次他刚锁定苏羽的位置。
  那个小子就会遇到一阵怪风,或者遇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或者乾脆脚下踩空,掉进某条地下暗河里。
  被各种极其离谱的意外,在短时间內送出几百里、上千里之外。
  天道在拨弄因果。
  它不仅在护著那个小子。
  它还在用这种极其荒唐的方式,溜著他们这群合体期大能玩。
  ……
  与此同时,苏羽在枯灵荒域中一直往西走。
  没有特定的目的地。
  就是顺著心底那股极其清晰的直觉,哪里感觉顺畅,就往哪里走。
  半日后,前方的黄沙到了尽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巨大的地裂深渊。
  深渊下方,常年翻滚著五顏六色的毒瘴,连飞鸟都无法从上空越过。
  万毒渊。
  枯灵荒域中凶名赫赫的禁地,连合体期大能都不愿轻易涉足的地方。
  里面的毒气,只要沾上一点,就能让高阶修士的真元溃散,肉身腐烂。
  苏羽站在深渊边缘,看了看下方翻滚的毒气。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坠入万毒渊的瞬间。
  那些足以在几个呼吸间將元婴修士腐蚀成白骨的毒瘴。
  就像是遇到了看不见的屏障,极其温顺地向两侧分开。
  苏羽的双脚稳稳落在谷底的烂泥上。
  周身三尺之內,乾乾净净,连一丝毒气都没有。
  他继续往前走。
  前方长著一丛通体幽蓝的极品毒草。
  这种毒草只要稍微触碰,就会喷出致命的毒液,连元神都能污秽。
  但苏羽刚走到跟前。
  那丛毒草就像是耗尽了寿命,毫无徵兆地枯萎了。
  乾枯的草叶齐刷刷地倒向前方,正好铺在了一处满是冒泡毒水的泥坑上。
  硬生生给他铺出了一条乾燥且安全的通道。
  苏羽踩著乾枯的毒草走了过去。
  如履平地。
  ……
  几个时辰后。
  万毒渊的上方,虚空一阵扭曲。
  血河老祖和另一名从中州赶来的合体老怪,终於追到了这里。
  两人看著下方的毒瘴,脸色都有些难看。
  “这小子进了万毒渊。”
  血河老祖手里捏著一块血玉,上面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机指向下方。
  “这地方的毒瘴能污秽神识,麻烦得很。”
  另一名合体老怪皱了皱眉。
  但到了这一步,谁也不可能放弃。
  两人作两道流光,直接衝进了深渊。
  刚一进入万毒渊。
  那些原本在苏羽面前温顺无比的毒瘴,瞬间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疯狂地朝著两人涌来。
  毒气当然破不了合体期的护体罡气。
  但它们实在太浓密了。
  就像是在粘稠的泥浆里行走,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真元去排开毒瘴。
  两人的速度被大幅拖慢。
  更要命的是。
  血河老祖一边抵御毒瘴,一边看著手里的血玉,试图锁定苏羽的精確位置。
  就在这时,深渊底处突然颳起了一阵淡紫色的阴风。
  这风极其诡异。
  它没有直接攻击血河老祖的护体罡气。
  而是借著罡气流转时极其微小的一丝间隙,渗透进了一丝紫色的水雾。
  水雾不偏不倚,刚好滴在了那块血玉上。
  “呲。”
  一声轻响。
  血玉並没有碎,甚至连表面都没有裂开。
  但偏偏用来追踪气机的那个核心阵纹节点,被那滴水雾瞬间腐蚀得乾乾净净。
  血玉上的光芒闪烁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
  追踪断了。
  血河老祖停下脚步,死死盯著手里变成废品的血玉。
  旁边那名合体老怪也停了下来,看著他。
  “怎么不走了?”
  血河老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把那块玉捏成粉末。
  “气机断了。”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无法压抑的火气。
  护体罡气完好无损,法宝也没碎,偏偏就腐蚀掉了最关键的那个阵纹。
  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追踪法宝一断,在这连神识都放不出去多远的万毒渊里,他们跟瞎子没有任何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