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故人
  “我想在学校里组建社团,你能给我当指导教师吗?”
  “大陆组建社团是违法行为。”
  黄治癒眉头一皱,不知道他好端端的组建社团干什么。
  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非要打打杀杀?
  但她显然和一般喜欢教育弟弟的姐姐不一样。
  她在世界上就这一个弟弟了。
  “你就说想砍谁就好了。”
  “我不砍人!”
  路远掰正她的肩膀小声说著:“是学校里的社团,我创业用。”
  “真是有毛病。”
  创业这两字落在黄治癒耳朵里就是有毛病。
  想创业还不如回宝岛呢。
  回宝岛別说创业了,连社团都是现成的。
  你回去高举双手、振臂一呼。
  还不是想砍谁砍谁?
  “我才不当那东西呢。”
  黄治癒应聘老师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事干。
  她的目的纯粹的简直不能再纯粹。
  不为教书。
  纯为暴打商清雅。
  她就是个天文课的选修课老师而已,没几个学生会选修这门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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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为了噁心商清雅去的。
  在这场斗爭里。
  她就是典型的一力降十会思维。
  商清雅搬进来合租,那她就买房子当房东。
  商清雅说她和路远是同学,那她就去当老师。
  哪怕是商清雅带著路远私奔,找个蛇头坐上偷渡的船跑去美国。
  那她抬头时,多半也会 在移民局的抓捕队列里看见黄治癒那张臭脸。
  “商清雅会当指导老师吗?”
  想到这里,黄治癒还特地问了一嘴。
  路远摊摊手说:
  “她是学生怎么当老师?”
  “那我更不当了。“
  面对黄治癒的拒绝。
  路远並不意外,他只说了两个字:“姐姐。”
  黄治癒愣神了片刻,几乎是想要下意识的点头。
  但努努力克制住了。
  “现在才想起来叫姐姐。”
  “当时离开是我不对,我真诚的道个歉。”
  路远的表情很认真。
  至少在黄治癒眼里是这样的。
  “如果你想的话,就在南江住下来一起生活吧,不要再回宝岛去了。”路远的话没有说完,他继续扔了一个重磅炸弹:
  “等放假我回家带你见我爷爷,以后你也跟著叫爷爷。好处是你可以拥有一个砖瓦结构、水泥地面,价值甚至不如你那台机车贵的地方当作老家。
  坏处是每年的祭日你要跟著我去给父母上坟烧纸,这意味著你每年要多出二百块钱的固定支出。“
  今天就算是黄治癒不来找路远。
  路远也会找黄治癒的。
  他绝非优柔寡断之人,更不是一个习惯被动的人。
  没有记忆的时候,他理不清情况。
  但有了记忆以后,他必须立刻把关係划清。
  那段从葬礼开始一直到五湖集团成立的故事,在路远的脑袋里带著迷离和血腥的滤镜。
  或许唯一值得牵掛的就是面前这个女人。
  但...
  “我们是姐弟关係。”
  路远开口直接定性了。
  黄治癒试图想反驳点什么,她说:“哪个姐弟会做过吃这种事情。”
  “所以这种事情不可以再有了,你必须从我的房间里搬出去。”
  “我是在帮你释放压力。”
  “我说了,不准。”
  路远在她面前摇了摇手指,然后手迅速的抬起来。
  行云流水般制止住了她想要隨手拿起桌上的花瓶的动作。
  黄治癒见状直接开口威胁:
  “路远,我確实打不过你,但你最好祈祷自己24小时隨时保持警惕。”
  “確实,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路远的动作从拿花瓶开始就没有停下过。
  他从黄治癒手里拿下了花瓶,转头去厨房把刀拿了出来放在她手里。
  抵在自己的心窝上。
  “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黄治癒直直的盯著他,手上一直没有动作。
  她並非不敢,要知道当初她可是想好一起死的。
  大不了杀人之后一起死算了。
  她乾的出来这种事。
  真正令她进退两难的是:其实路远提出的方案她可以接受。、
  路远好像忽然变得懂她了。
  她所寻找的无非是一股近似乎病態的归属感罢了。
  她可以当姐姐,甚至可以跟她回家,跟他绑定在一起...
  这就是她想要的东西。
  “我同意你的说法。”黄治癒缓缓的放下了刀,深呼吸一口气:“可是你不能跟商清雅谈恋爱,我是你姐姐,必须要我同意才行。“
  路远鸟都没鸟她,转头推开门就走了。
  他还有人要找。
  ...
  小区楼下的马路边。
  路远跟商清雅在散步。
  “商清雅,我学校饭卡里的钱应该是你充的吧?”
  “只是还你钱而已啦。”
  商清雅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偷偷付出这种事情最爽的时候就是此刻。
  你不说,但別人发现了。
  爽!
  “给我个卡號,我把钱还你。”
  “都说了是还你钱而已。”
  商清雅赶紧摆了摆手。
  这怎么能行呢!
  “这是我欠你的。”
  “行,那从今天开始你我再不相欠了。”
  这话听起来有股”钱债两清“的意味,可商清雅越听越不对劲。
  怎么听著有股”割袍断义“的感觉。
  “不不不,路远,我们两个没有两清,你的恩情我还不完。”
  “如果是恩情的话,那我接受你的感谢,並告知你感谢可以到此为止了。”
  路远站在路灯底下,手插著口袋目视天空,颇有股豪情在天的意味:
  “事实上换作別人我也会帮忙,因为这是个文明社会,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救別人就是在救自己。”
  “可是我很喜欢你。”
  “感谢我接受了,但是喜欢,抱歉我不接受。”
  路远摇摇头,脑海里恍惚间闪过一些记忆。
  那是一段关於小城男女的故事。
  在那个看似破旧的街巷里,恍惚间又走出了一对打不断脊樑的少男少女。
  但那是一个游戏罢了。
  在现实里。
  路远需要顶著他遗传性精神病人的履歷、破碎到不能再破碎的原生家庭、债务的多方巨大压力。
  就他这情况放在游戏里的月老中介。
  让天选月老负责给找对象,都够呛能结上婚。
  因为如果他恋爱结婚,精神病就可能会落在他孩子的身上。
  所以这也意味著他没资格,像其他人一样轻轻鬆鬆打个游戏、过个恋爱生活。
  “很高兴看到你从折磨的生活里走出来,並拥有一片光明的未来。”
  路远觉得生活里有些东西是绝对高於小情小爱的。
  比起一些少男少女曖昧难言的情愫。
  他反倒更开心商清雅如愿的过上了自在的生活。
  “我们也算是患难与共过,现在又有缘当上了同学和合租室友。有困难事可以跟我讲,其他的我帮不了,但如果你爸再来找麻烦的话,我可以帮忙。”
  路远笑了一下,摆摆手又走了。
  这是他在读取游戏记忆,並几度確认真的只是游戏后。
  所能想出的最好解决方式。
  人生何处不相逢,可人生又总是充满分別,因为有些缘分它就该到这里停下。
  虽然大家都在彼此的生活里陪伴著走了一小段路。
  但他感激一些情分。
  即便在她们的视角里,自己莫名其妙的消失。
  但她们还是疯狂的找到了自己。
  这是值得感动的感情。
  所以路远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替她们想想。
  比如黄治癒需要一份归属感来维持生命的延续。
  那就让她留下来当姐姐,至少她並不孤独。
  至於她的钱,路远想都没想过。
  甚至他一点都不好奇宝岛那边到底什么样了。
  在游戏里,人他敢砍,钱他敢花。
  但这是现实,你敢跟黑帮沾一点边吗?
  要知道宝岛政策下的洗白上岸放在大陆可一点都不白。
  又比如商清雅有一份光明的未来,那就不要让她留在回忆里。
  大家都从逆境中挣脱才是真正的好事。
  想到这里,路远拿起手机预约了一个门诊掛號。还顺手定了个闹钟。
  因为他明天要早起去南江中心医院。
  见一位迟迟没有上门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