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试身手
  周世昌没再劝。
  他把盒子炮从枪套里抽出,压低枪口,朝老许和李栓子打了个手势。
  “走后墙。听这娃的。”
  老许咬了咬后槽牙。
  “连长,真让他守门?”
  周世昌抬眼。
  “你守?你那脚踩雪地上跟擂鼓似的。”
  老许脸一黑,拎著大刀往后院摸去。李栓子跟在后头,身子贴著墙根,长枪横在胸前。何雨柱被何大清按住脑袋,眼睛却从胳膊缝里钻出来,亮得嚇人。
  “爹,那墙真能翻,我上回掏鸟窝……”
  “闭嘴。你再多一个字,我把你塞灶膛里。”
  赵卫国拉开院门一条缝。
  冷风立刻挤进来,夹著胡同里煤烟、马粪和冻土的味道。黑暗贴在门外,只有远处一盏破灯笼掛在檐下,光晃得像快断气。
  系统推演在脑海里舖开。
  胡同口槐树旁,两道浅红影子停住。一人靠墙,一人蹲在车軲轆后,位置正好卡住院门和西巷。西边那条窄道出口处,又有一块更淡的红斑,停留时间短,像放哨。
  【异常目標:3】
  【疑似武器:短刀/手枪】
  【建议:保持隱蔽,切断退路】
  赵卫国把门缝合小,只留半指宽。
  周世昌蹲在他身侧,膝盖压住青砖,枪口垂著。
  “看见了?”
  “槐树底下两个。西口一个。”
  周世昌眼角一跳。
  “你这眼睛属猫的?”
  赵卫国没接。他伸手从门边捡起一枚小石子,朝院里水缸方向一扔。
  啪。
  石子敲在缸沿上。
  贾家屋里传来压著嗓子的惊叫。
  “谁啊!”
  门外槐树底下的红影动了一下。
  赵卫国屏住呼吸,眼睛贴著门缝。那蹲著的人探出半个头,帽檐压得低,身上穿北平常见的灰棉袍,可脚下那双靴子不对,鞋帮硬,鞋尖窄,泥底纹路像切出来的鱼骨。
  周世昌也看见了。
  他的手指扣上扳机。
  赵卫国按住他的枪管。
  “別开枪。”
  周世昌的目光刺过来。
  “为啥?”
  “枪一响,巡警、便衣、鬼子,全来。”
  “那怎么拿?”
  赵卫国指了指院內。
  “让他们自己进来。”
  周世昌嘴角绷紧。
  “拿院里人当饵?”
  赵卫国回头,看了一眼窗纸后那些影子。
  “不用人。”
  他转身走到炉灰旁,用旧布包起一把没修好的断刀,又把空肉罐头塞进布里,故意露出一点油亮的铁皮。隨后他把包袱掛在院门內侧的门栓上,轻轻一拨。
  门栓鬆了半截。
  周世昌看懂了,低低骂了一声。
  “你这脑袋,真该长在参谋处。”
  赵卫国退到照壁后,驳壳枪从棉袄下滑进手里。枪口藏在袖口阴影里,冷铁压著手腕。
  他朝何大清那边看去。
  “灭灯。”
  何大清脸色发青,动作却快,反手一吹,屋里油灯灭了。
  阎埠贵的门缝里还透著一线光。
  赵卫国声音不高。
  “阎叔,您那灯给外头指路呢。”
  门缝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灯灭了,前院一下沉进黑里。
  外头安静了几息。
  然后,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了一下。
  吱——
  那声音细得像老鼠啃木头。
  门没开全,卡住了。
  门外的人停住。
  周世昌用口型骂了句脏话,身子往旁边一沉,枪口瞄住门缝。
  第二下,门开得更大。
  一只戴黑线手套的手伸进来,摸到掛在门栓上的布包。那手指捏了捏,像摸到了罐头铁皮,动作立刻快了半分。
  赵卫国没有动。
  那只手把布包往外拽。
  罐头壳碰到断刀。
  噹啷。
  清脆一声滚在夜里。
  门外那人一惊,肩膀探进门缝。灰棉袍下摆晃开,腰间露出一截黑色枪柄。
  周世昌猛地扑上去,左手扣住那人手腕,右膝顶进门板。
  砰!
  院门把那人夹在门框上。
  那人喉咙里挤出一句短促的东洋话,另一只手去摸腰间。
  赵卫国抬手。
  啪。
  驳壳枪枪口没有喷火,枪柄狠狠砸在那人指骨上。骨头髮出闷响,那把小手枪掉在门槛里侧。
  周世昌一肘砸在他太阳穴。
  那人软下去。
  门外另一个影子拔腿就跑。
  “老许!”
  周世昌低吼。
  胡同槐树后,一道人影从煤铺屋檐下翻落。老许像一块黑石头砸进雪泥里,手里的大刀没出鞘,刀鞘横扫那人膝弯。
  咔嚓。
  那人摔在地上,嘴里冒出一串怪腔怪调的骂声。
  李栓子的枪托跟著落下。
  声音断了。
  西口那道红影动得更快,贴墙往外窜。
  赵卫国脑海里的蓝线急速收缩,西巷出口、破车架、煤筐、灯杆,全在一瞬间排列成角度。
  他抬枪,枪口没有追人,反而瞄向巷口墙边那只掛著冰棱的破瓦罐。
  啪!
  枪声炸开。
  瓦罐碎裂,冰渣和陶片劈头盖脸砸下去。西口那人脚下一乱,撞上墙角堆著的煤筐,整个人翻进黑泥里。
  老许吼了一嗓子。
  “栓子,压住他!”
  院里这才爆出哭声。
  贾张氏在屋里抖著嗓子。
  “开枪了!杀人了!”
  何雨柱却从何大清怀里挣出半个身子,盯著赵卫国手里的枪,嘴巴张得能塞进半个窝头。
  “卫国哥,你真敢打啊……”
  赵卫国没看他。
  他蹲下,捡起门槛里的小手枪,用布裹住枪柄,递给周世昌。
  “南部十四式。不是普通便衣。”
  周世昌把被夹住那人的领口撕开,里面露出一块缝在衬里的小布牌,上头是日文编號。
  他的脸彻底沉下去。
  “特务。”
  胡同里,老许拖著一个人往院门口走,李栓子押著另一个,枪口顶著后背。那两人嘴里塞了破布,脸上全是泥和血,眼睛却还在乱转。
  赵卫国站在门槛边,视线落到其中一人的鞋底。
  鞋跟磨偏。
  和门外脚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