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卢沟桥炮声
  周世昌说一车,就真拉来一车。
  第二天下午,九十五號院门口堵了一辆骡车。车板上堆著断枪管、废刀片、裂开的枪机壳,还有几只报废弹匣。老许坐在车辕上,嘴里叼著草棍,冲院里喊。
  “赵卫国,收破烂的来了!”
  阎埠贵从前院探头,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铁啊……”
  老许把枪托往车板上一磕。
  “军品。谁摸,谁掉手。”
  阎埠贵缩了回去。
  赵卫国出来时,周世昌也在。肩头包著白布,脸色发青,腰却挺得直。
  他把一张盖了章的条子递过来。
  “二十九军临时军械修理协办。没军餉,管废料,管口粮。你年纪太小,名册上不能写兵,只能这么掛。”
  赵卫国接过条子,看了一眼红印。
  “能进军械库?”
  周世昌咧嘴。
  “能进外库。內库得我带著。”
  “够了。”
  老许跳下车,把一个布袋扔到赵卫国脚边。
  “棒子麵,咸菜,两罐肉。李栓子非要塞俩鸡蛋,说他的刀救了他一只手。”
  赵卫国拎起布袋。
  “人呢?”
  “码头那窝端了。白掌柜开了口,供出十二个。军械库那边换了岗,炸药没送进去。”
  周世昌看著他,声音压低。
  “上头问了你。”
  院里窗户后头一片静。
  赵卫国把条子折好,塞进怀里。
  “怎么问的?”
  “问这娃娃哪来的本事。”
  “你怎么答?”
  周世昌抬手拍了拍车上的废铁。
  “我说,北平城里长出来的一块铁,敲一敲,会响。”
  老许笑出了声。
  何雨柱蹲在月亮门边,抱著半个窝头。
  “那卫国哥以后算军爷了?”
  何大清一脚把他往回拨。
  “小孩別瞎叫。”
  老许冲何雨柱一挑眉。
  “叫赵小先生。军械所那帮老货,昨儿让他训得跟孙子似的。”
  易中海站在中院门边,脸色变了又变。
  “军械所的人……真跟他学修刀?”
  周世昌转头看他。
  “怎么,你也想去?”
  易中海立刻低头。
  “不敢。”
  赵卫国没看他。他让老许把废料卸到北屋门口,手掌压上枪管钢,系统一行行亮起。
  【优质钢材库存增加】
  【火药稳定处理知识录入完成】
  【战术推演熟练度提升】
  这天以后,赵卫国每隔三五天就去一趟二十九军驻地。
  军械库门口的哨兵一开始拦他。
  “哪家孩子?出去。”
  周世昌从里头骂出来。
  “瞎了?这是赵小先生。”
  哨兵脸红,立正让路。
  军械所里,老铁匠们围著炉子,谁也不服谁。赵卫国拿起一把卷刃大刀,在刃口敲了三下。
  “这把谁淬的?”
  一个鬍子花白的匠人梗著脖子。
  “我。”
  “水太冷,刃口死硬。砍东洋刀,不捲也裂。”
  匠人脸涨红。
  “你个娃娃——”
  周世昌把那把刀往铁砧上一拍。
  “照他说的改。”
  三天后,那匠人把一把重开的刀递给前线回来的士兵。士兵对著废车轴一劈,车轴断了,刀口只留一道细白。
  匠人摸著鬍子,半天憋出一句。
  “赵小先生,再给瞧瞧回火色?”
  赵卫国指了指炉火。
  “看刀背,不看火苗。火会骗人,钢不会。”
  这句话很快传遍了军械所。
  再后来,二十九军大刀队里也有人知道了军械所来了个十岁的刀童。有人刀卷了,寧可绕半条街,也要送到“赵小先生”手里。有人从丰臺附近摸回几块日军钢片,也不交仓库,先塞给周世昌。
  “给那孩子。让他看看鬼子钢有啥门道。”
  赵卫国收钢,不收就是假客气了。
  他把一块块钢片磨开、敲断、淬火、回火,在破屋里记下含碳、夹杂、韧性。屋外,四合院的邻居从最初看笑话,变成绕著赵家门走。
  贾张氏见了骡车就关窗。
  阎埠贵看见军粮袋,眼神发亮,嘴上却只敢说:
  “卫国啊,周长官又来了?忙,忙点好。”
  何雨柱倒是常来摇砂轮。摇完就摊著手要弹壳。
  “卫国哥,今儿我摇了八十圈。”
  赵卫国丟给他一枚压扁的弹壳。
  “明天一百圈。”
  “你比帐房还会算。”
  “嫌少?”
  何雨柱立刻把弹壳揣怀里。
  “不嫌。”
  北平的风从1936年吹到1937年,城墙上的灰更厚,街上的日军更多。
  丰臺方向的枪声从“演习”变成了家常便饭。日军卡车碾过土路,车轮捲起黄尘,尘土落在宛平城头,像一层脏锈。
  二十九军驻地里,周世昌的脸越来越瘦。
  “鬼子最近问你问得勤。”
  赵卫国坐在军械所角落,正用小銼修一支驳壳枪击针。
  “问什么?”
  老许把一张缴来的纸拍在桌上。
  纸上写著日文,旁边画了个小孩轮廓,手里不再是大刀,而是一把盒子炮。
  周世昌把纸翻过来。
  “他们改称呼了。『刀童』后头加了一句,懂枪械,疑参与破坏情报线。悬赏从五十块涨到两百。”
  老许啐了一口。
  “两百大洋,够买一院子猪。”
  赵卫国把击针装回去,拉动枪机。
  咔。
  “说明他们被打疼了。”
  周世昌盯著他。
  “这阵子別回院太晚了。我派人送你。”
  赵卫国把枪还给他。
  “不用。人多目標反而大。”
  “你真不怕?”
  赵卫国抬头,看向窗外操场上练刀的士兵。大刀起落,吼声震得玻璃发颤。
  “怕也得干活。”
  1937年7月7日傍晚,天闷得像锅盖扣在北平上空。
  赵卫国刚从军械所回到九十五號院,手里还提著半袋废弹壳。何雨柱蹲在门口削土豆,见他进来就喊。
  “卫国哥,今儿咋这么晚?”
  赵卫国没答。
  远处,丰臺方向先响了一声。
  闷。
  像有人用铁锤砸在大地骨头上。
  院里所有人都停住了。
  第二声紧跟著滚来。
  轰——
  窗纸震得乱响,水缸里的冰冷水面盪开一圈圈纹。
  贾张氏叫起来。
  “又演习!小鬼子天天演!”
  赵卫国放下弹壳袋,眼睛望向西南。
  系统面板猛地亮起,红光刺进瞳孔。
  【危机预警】
  【区域:卢沟桥、宛平城】
  【风险等级:极高】
  【战斗爆发倒计时:已开始】
  院门外,急促脚步踏碎胡同安静。
  老许衝进来,军帽歪著,脸上全是汗和灰。
  “赵卫国!周连长让你立刻去驻地!”
  何雨柱扔下土豆。
  “真打了?”
  老许胸口起伏,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卢沟桥那边,鬼子要搜城,咱们没让。”
  又一声炮响压过院子。
  赵卫国弯腰拎起弹壳袋,把驳壳枪插进腰间。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