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寒月宫真传弟子,我妹妹竟是太阴之体?
  白衣女子转过身来。
  五官冷冽,眉眼间带著一股不近人情的疏离。
  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具尸体。
  她低头瞥了一眼地上阎罗的尸体,再抬头看向楚寧时,目光里多了一层明显的不悦。
  “你为什么杀他?”
  楚寧眨了眨眼。“因为他要吃我。”
  “我知道他要吃你。”白衣女子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但你可知,我追踪这头夜魅族的妖已经三天了。王族旁支,聚气境巔峰,他活了至少两百年。”
  “他知道的东西比你想像的多得多。夜魅族的据点、妖域的兵力部署、甚至近年来渗透人族城池的暗线,这些情报,比杀一头妖值钱一百倍。”
  她盯著楚寧。
  “你一拳打碎了他的喉咙。”
  楚寧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有些心虚的表情,挠了挠后脑勺。
  “前辈,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镇魔司的新人,入职才几天。那东西要杀我妹妹,我脑子一热就……”
  他往旁边指了指楚瑶。
  “你看,我妹妹还在这儿呢,我哪顾得上想那么多。”
  白衣女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显然不太吃这一套。
  “镇魔司的新人,聚气境三重,一拳轰碎聚气境巔峰妖魔的喉骨。”
  她语气平淡地陈述著事实,但每个字都在戳人。
  “你管这叫脑子一热?”
  楚寧脸上的无辜表情纹丝不动。
  “运气好。前辈不是砍了他两条腿吗?他动不了我才打得中,不然我肯定打不过他。”
  白衣女子看著他那副模样,沉默了两秒。
  她转开视线,似乎懒得再跟他掰扯。
  手中银剑归鞘,正要开口说什么。
  “不许伤害我哥哥!”
  一道虚弱却尖锐的声音从楚寧身后传来。
  楚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她脸色白得没一丝血色,嘴唇发青,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但她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楚寧面前。
  与此同时,一股极为刺骨的寒意从她体內炸开。
  货栈残存的木板上瞬间凝出一层白霜。
  楚寧脚边的碎石表面结了一层薄冰。
  空气温度骤降。
  连楚寧都打了个寒颤,他是九阳神体,纯阳之躯,居然被冻得起了鸡皮疙瘩。
  “楚瑶!”
  楚寧一把扶住妹妹的肩膀,她的身体冰得嚇人。
  “又发作了……”
  他运起龙象焚狱经,纯阳之气从掌心渡入楚瑶体內。
  温热的气息和刺骨的寒意在楚瑶体內碰撞,寒气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楚瑶的身体止住了颤抖,但脸色依旧苍白。她靠在楚寧怀里,气若游丝。
  “哥……我没事……”
  “別说话。”
  楚寧单膝跪地,一手扶著楚瑶,一手持续输送纯阳之气。
  他知道这是老毛病。
  从两年前逃难途中开始,楚瑶就会不定期发作这种“寒毒”。
  每次发作,浑身冰冷,经脉像被冻住一样,严重时会昏迷好几天。
  一直靠药吊著,从没真正好过。
  白衣女子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楚瑶身上,神情变了。
  之前的冷淡和不悦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克制的激动。
  “你……抬起头。”
  白衣女子的声音有些发紧。
  楚瑶迷迷糊糊地抬了下眼皮。
  白衣女子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快步走到楚瑶面前,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上楚瑶的手腕。
  楚寧警觉地偏了下身子,挡在中间。
  “我在探她的脉。”白衣女子头也不抬。
  “你那点纯阳之气压不住她体內的东西,再拖下去她会死。让开。”
  楚寧没让。
  但他感觉到手掌下楚瑶的体温又在往下掉。
  他咬了咬牙,侧开半个身位。
  白衣女子的手指搭上楚瑶的脉门。
  片刻后,她收回手,站起身。
  深吸了一口气。
  “你妹妹没有寒毒。”
  楚寧皱眉。“什么意思?”
  “我说,她体內根本没有什么寒毒。”白衣女子的语速变快了,“她是在觉醒。”
  “觉醒?”
  “一种极为罕见的先天体质。”白衣女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太阴之体。至阴至寒,与生俱来。”
  “这种体质觉醒时需要大量的灵气引导和特殊法门辅助。她的身体太弱,根基又是凡人之躯,根本承受不了觉醒带来的反噬。”
  “所以每一次发作,都是体质在试图觉醒,而她的身体在被撕裂。”
  楚寧的手停了。
  “你是说,这两年来她受的所有罪……不是病?”
  “不是病。是她自己的力量在杀她。”
  白衣女子看著楚寧的表情,声音缓了些。
  “你用纯阳之气帮她压制,短期有效。但你压得越狠,觉醒的力量反弹就越猛。再这么下去,三个月之內她会彻底崩溃。”
  三个月。
  楚寧沉默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昏昏欲睡的楚瑶。“你有办法?”
  白衣女子点头。“我是寒月宫真传弟子,沈清漪。”
  寒月宫。
  楚寧听过这个名字。
  大武皇朝七大宗门之一,一个只收女弟子的正道宗门。
  在青石城这种地方算是传说级別的存在。
  正道宗门,名声不差。
  “寒月宫修的就是至阴法门。”沈清漪说。
  “我有办法暂时稳住她体內的力量,不让觉醒继续失控。”
  “暂时?”
  “先稳住,后面的事后面再说。”沈清漪看了他一眼。
  “你信不信?”
  楚寧盯著她。
  他不是轻易相信別人的人。
  这两年逃亡下来,他谁都不信。
  但楚瑶的体温还在下降。
  他手掌下传来的凉意越来越重,纯阳之气输进去像石沉大海。
  他没有別的办法。
  “信。”楚寧站起身,把楚瑶打横抱起来。
  “找个地方吧。”沈清漪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楚寧跟了两步,停下来。
  “等一下。”
  他抱著楚瑶走到墙根。
  刘三爷还嵌在碎砖堆里,半死不活,嘴角掛著血丝,眼珠子却在乱转。
  他看见楚寧走过来,浑身一抖。
  “楚、楚兄弟……我也是被那妖逼的……我没得选啊……”
  楚寧低头看著他。
  “你派人绑我妹妹的时候,倒是选得挺利索。”
  “我错了!真的错了!你饶我一命,以后我给你当狗都行……”
  楚寧把楚瑶交到左臂上,右手抽出插在地板上的铁刀。
  “我不缺狗。”
  一刀。
  乾净利落。
  刘三爷的声音戛然而止。
  【叮!斩杀罪人,奖励:一百一十三天修为!】
  楚寧將刀上的血在刘三爷衣服上蹭乾净,插回腰间。
  沈清漪站在楼梯口,没回头。
  她没阻止,也没评价。
  只是在楚寧抱著楚瑶走过来时,淡淡说了一句。
  “走吧。城西三十里有一处废弃的药庐,安静。”
  楚寧点头。
  月光照进破碎的屋顶,將一地的碎木、冰霜和血跡映得发白。
  楚寧抱紧怀里的楚瑶,跟著那道白色的身影,踩著满地狼藉走下楼梯,消失在夜色中。
  怀中的楚瑶迷迷糊糊地拽住他的衣领,嘴里呢喃了一声。
  “哥……冷……”
  “不冷。”楚寧收紧手臂,纯阳之气一刻不停地往她体內送。“哥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