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会捨不得我吗?
  谢渊捂住被符文遮掩的左脸,逃到后山,跪倒在地,手背青筋绷起,用力到几乎把半张脸都抠烂。
  脑中充斥著大魔的蛊惑低喃,像是被一把接一把的重锤敲打著头颅,疼痛至极,谢渊咬牙忍耐,许久才终於找回一丝理智,苍白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顾不得擦汗,当即咬破手指,在脉门处再次施加一道禁咒,血色禁咒亮起,蔓延半个身子的符文终於缓慢褪去。
  玄清探头“嘖”了一声,“且不说那天罚,就这魔毒也够你喝一壶的。”
  他问谢渊:“你为什么不告诉温时卿,你把他身上的魔毒弄到了自己身上?”
  “你不是最擅长在他面前装可怜吗?用这些手段换取他的同情和喜欢,才是你的风格啊。”
  当初温时卿那具身体浑身都是伤,还有积聚在体內的魔毒,如果不清除,就算能活过来也要沦为魔族的傀儡。
  五年来,谢渊用尽了办法才帮温时卿修復了伤势,又在锁住温时卿的灵魂后,將魔毒引导出来,还给了温时卿一具堪比巔峰时期修为的身体,却將自己陷入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面对玄清的质问,谢渊撑起身,擦去唇角的血。
  “这些本就是我应该为他做的事,而不是我向他討要喜欢的筹码。”
  “若没有师尊,我那一晚已经死在了合欢宫。”
  “就算他救我,只是因为萧恆,可他的確救了我,护了我。”
  “我的人,我的命,我的心,都属於他。”
  “况且……”谢渊踉蹌半步站稳,唇角的笑意染上苦涩。
  “我若是死了,对於他来说,便是少了一个麻烦,少了一个强迫他的畜生,少了一个威胁他所爱之人的恶徒。”
  “所以又何必要將这些事诉之於口。”
  “自討没趣。”
  *
  当晚,谢渊没有去温时卿的住处,来的是鬼身。
  鬼身虽然长著和谢渊一模一样的脸,话却比谢渊少。
  为温时卿涂药的时候也很正经,没有说那些让温时卿羞耻的话,也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等药液完全散开,他就坐在温时卿的床头,目光落在温时卿的脚銬上。
  而后抬手附上去,口中默念了几句法诀,束缚了温时卿一个月的拷锁便咔噠一声从中间打开,落到床褥上。
  “虽然我暂时还不能放你离开鬼宗,但脚銬解除以后,师尊可以在清兰园中走动。”
  温时卿心头轻跳,有些欣喜谢渊终於听得进他的话,给他阶段性的自由了。
  可转念想起白日里谢渊的模样,晚上也反常地没来骚扰他,本来高兴的情绪莫名地往下沉了沉。
  他叫住起身向外走的鬼身。
  询问道:“你的鬼气反噬为何会那么严重?”
  “……”谢渊手指蜷缩,没有回头。
  他有的时候真的会“恨”温时卿这偶尔的温柔。
  让他总有一种师尊哪怕也是有一点点喜欢他的,错觉。
  “修炼有些急功近利,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这样回应完,便化作黑烟原地散去。
  而后山的偏院內,谢渊瘫倒在床榻上怀抱温时卿换下的旧衣服,疼得蜷缩起身体。
  床头架设的半人高五行台上,玄金色的阴阳冕內,天地灵石造就的阴阳日月正在交替流转,牵引出一道气劲,连著谢渊的灵台。
  吸收谢渊生息的同时,也改变著温时卿的命数。
  “师尊……”谢渊苍白的手指搅紧单薄的衣衫,唇角牵起虚弱的笑。
  “快了,你就快能復活了。”
  他似是疼到意识模糊,竟有那么一刻將怀中的衣服认成了温时卿本人,將脸埋进衣袍,颤声询问:“到时候,你还会留下陪我吗?”
  “你会……哪怕有一点,捨不得我吗?”
  可惜,衣服终究不是温时卿。
  他也,註定得不到回答。
  *
  温时卿直觉鬼身的回答太敷衍,可再想问的时候,对方已经彻底散去,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
  隨后下床第一次走出了这间困了他一个月的屋子,在外面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
  毕竟是个正常人,在同一间屋子里憋一个月,没病也得待出病。
  他都奇怪,自己竟然能容忍谢渊关他这么久。
  一个月,院子里的桃树都开了花。
  温时卿数了数,共十二棵。
  高低错落地栽种在精心翻好的泥地里,泥土还是潮湿的,应是不久前刚浇过。
  十二棵,桃树?
  温时卿忽然想起,谢渊在问天宗所住的春景別院里的桃树。
  那时候他只是为了矇混系统隨口一说,让谢渊照顾院子里桃树。
  从那以后,只要他去春景別院,那些桃树就都是欣欣向荣的。
  如今谢渊离了问天宗,竟还把这些树也带了过来,像以前那样照料著……
  诡异的烦躁感再次袭上心头,温时卿走到桃树前,伸出手去触碰粗糙的树干。
  夜风吹落了桃花,吻上他的肩膀。
  往日种种如烟流过,温时卿神情不禁恍惚。
  他真的不明白。
  谢渊为什么能这么傻。
  傻到……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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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师尊是直男,还不懂喜欢,但现在其实已经很在乎狗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