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谢渊已经死了
  温时卿站在原地,茫然地望著方才谢渊所站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
  ——灰飞烟灭。
  他想到萧恆在地牢里说过的话。
  握剑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谢渊。”
  温时卿大脑一片空白,由著双腿朝前走去,又在几步后,被地上突起的石头绊倒在地。
  以他的修为,被石头绊倒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可现在的他四肢都像不再受自己控制了一样,摔倒在谢渊消失的位置上。
  惊封剑落地,温时卿手指上都是被气劲割出的口子,还流著血就死命地去扒地上的土,血和泥混合,被他聚拢在一起,“谢渊…”他小心翼翼地喊。
  以往他喊谢渊的时候,每一次都会有回应。
  不管是训斥的、冰冷的、亦或者恼怒的,羞耻的。
  谢渊从不会让他的任何一声呼唤落在地上。
  可现在,不管温时卿怎么喊,四周依旧只有尘烟落定的沙沙声。
  无人应答。
  【宿主,谢渊已经死了,没人能在那种天罚下活……】
  “你闭嘴!”00被温时卿的厉喝声嚇了一跳。
  他错愕地看著温时卿依旧抱著那捧土,放缓了声调,喊:“阿渊。”
  谢渊应该很喜欢这个称呼,温时卿想,他多叫几声,也许就能听到回应了。
  “阿渊。”他一声一声地喊,从生涩到熟练。
  从强忍平静到……颤声哽咽。
  “师尊!”
  忽然的应声,让温时卿眼中燃起希望,他抬眼望去,却见是萧恆赶到了他的面前。
  高大的青年面容担忧,眉头拧紧,有些无措地问他:“师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不是见到了师弟?”萧恆语气小心地询问:“你们吵架了?”
  温时卿只是静静地望著他。
  半晌,泪水不受控地顺著眼眶滚落,一滴接一滴,砸在手背上,砸进泥土里。
  “师尊?师尊你怎么哭了?”萧恆慌了手脚。
  在他的记忆里,温时卿从未落过泪。
  任何情况下,他的师尊永远都是强悍的,令人安心的。
  可现在,温时卿却似是丟盔弃甲,在人前失控地暴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阿渊……”温时卿捂住揪痛的心臟,弓著腰背,污泥与眼泪混合,脏了月白的长衫。
  “你回来。”
  温时卿咬牙,依旧止不住坠落的眼泪,心臟疼到让他无法承受。
  因为是家里的长子,为了回应父母的期待,所以他从小就是学校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他听父母的话,听老师的话,对长辈礼貌,对同学和顺,不做任何出格的事,不触犯任何规则。
  父母去世后,他撑起整个家,照顾奶奶,管束弟弟,按部就班地做好工作,完成属於自己的那一份任务。
  他认为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所以没有抱怨,也不会发泄,他努力管控自己的人生,管控著自己的情绪。
  可现在,因为谢渊,他失控了。
  一颗心疼的像是被尖刀反覆剜割。
  刀刀致命。
  他想起那只小猫摔死的原因。
  爸妈不敢告诉他。
  可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小猫总是会在朝向小区门口的窗户边等他,远远看到他,就会扒著窗沿兴奋地喵喵叫。
  那天奶奶打扫房间,忘了关窗。
  小猫以为能穿过窗户更快地跑到他的身边,才失足坠下了楼。
  谢渊就像那只小猫,总是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最后,彻底地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
  温时卿手指几乎碾碎胸前的衣料,垂著头,哽咽地哭喊道。
  “你回来。”
  “混蛋,你,回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