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我喜……
  温时卿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哽咽。
  仿佛一张网,將他的整颗心困在其中,一点一点压紧,带来丝丝缕缕,不间断的疼痛。
  他不知道不过一句口头上的喜欢对谢渊意味著什么,就像他会向谢渊解释自己的话並不是对方想的那个意思,他以为这样就能解决感情问题。
  可似乎…还是让谢渊伤心了。
  “我…”温时卿张开嘴,决定要不就说一声,哄一哄谢渊,“我喜…”
  下頜忽然被手指捏住,谢渊偏头吻上他的唇,堵住了他的话。
  没有深入的一个吻,谢渊狭长的凤眼弯起,脸上掛起標准的心机狐狸笑容,“师尊怎么还是这么好骗?我哭一哭你就觉得我委屈了?明明不喜欢还非要迎合我,给出我想要的答案。”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是不是以后我想干*你时,也只需要哭一哭……”
  他摩挲温时卿泛红的耳根,低低地笑,“你就任我在你身上,放纵胡闹了?”
  他的声线太曖昧,叫温时卿的脑子又不受控地开始过起了两人电影。
  再看谢渊,除了眼睛微红以外,满脸都是计谋得逞的得意,哪里还有半分委屈卑微。
  “骗骗骗,就知道骗,你一天不骗我就难受,什么混蛋毛病。”温时卿抬手拍上他的脸,毫无意外地被谢渊抓握住,在脸上蹭了蹭,“混蛋当然要有混蛋毛病,不然怎么能叫混蛋呢。”
  “……”
  温时卿懒得再跟他掰扯,只扶人进屋,他要去烧水给谢渊洗澡,却被谢渊拦住,只让鬼物去做了这些事。
  只是等到热水注满浴池后,谢渊却以眼盲为由,可怜巴巴地恳求温时卿帮他洗。
  温时卿没有拒绝。
  浴室中,两人都只穿著单薄的白色中衣,温时卿牵著谢渊的手,引导他走入池水。
  谢渊就老实地倚著浴池的边缘,墨发披散,冷白细腻的皮肤被热气熏得泛起一层淡粉,瑞凤眼慵懒地半眯著,本就比常人红的唇沾染了浴室的湿润,花瓣一样,看起来…似乎很好亲。
  尝起来也许是甜的。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温时卿心跳猛地加快,差一点攥不住手里的布巾。
  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有想亲一个人的想法。
  之前回应谢渊,那也是在对方主动下的顺从。
  现在却…
  產生了这样的渴望。
  果然,他对自己色令智昏的形容,半点都没错。
  努力压下情绪,温时卿沾湿布巾擦上谢渊的胸膛,“我会避开你的伤口,如果觉得疼,就告诉我。”
  “嗯,谢谢师尊……”谢渊语气客气,带著受宠若惊,可身边的鬼身却一点儿也不客气,贪婪的视线透过暗色的纱巾,尽数落在温时卿浸湿的身体上,单薄的布料湿透后,紧贴皮肤,勾勒出男人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
  在温时卿半起身为他擦洗时,还会露出腰身,和尾椎下的起伏……
  谢渊喉结微滚,內心躁动,极力克制才得以表现出视而不见,泰然处之的模样。
  “你这道伤……”温时卿被谢渊胸膛的伤口吸引了视线,他记得这是他捅谢渊的那一剑。
  脸上浮现出心疼的神色。
  他当时情绪上来,只想逼退谢渊,却不想对方直接撞上来,险些被他杀死。
  “是我有错在先,这道伤对於我来说,是惩罚,亦是奖励。”
  “师尊不必介怀。”
  谢渊抚上温时卿的后腰,將人压向自己,温时卿在上,他在下,两人额头相抵。
  “当然师尊如果实在过意不去,那么就……”
  “亲一亲我吧?”
  淡淡的药香混著冷香在两人鼻间交融。
  室內雾气氤氳,谢渊的脸近在咫尺,灰黑色的眸子缓缓在温时卿眼前闭合。
  红润的唇一开一合,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对温时卿的蛊惑。
  “相公,你的娘子闭上眼睛了……”
  “你可以吻我了吗?”
  视野被谢渊的脸占满,温时卿愣在原地,就这么呆呆地望著眼前的青年。
  即使谢渊长得再怎么漂亮,他也是一个实打实的男人。
  有著鲜明的喉结和宽阔的肩膀,如果不刻意掐著嗓子说话,声音也偏低沉磁性,不会让任何人把他误认成女子。
  可温时卿此时的心臟却跳的很快。
  越来越快。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手,布巾隨之落进池水。
  微乱的池水映出的倒影里,温时卿主动捧起谢渊的脸。
  吻了上去。
  他想,他也许真的喜欢上了谢渊。
  心动於对方给予他的毫无保留的,炽热的仿佛能將他固守的所有规则一併烧光的爱。
  不管推开多少次,都会执著地扑上来,死死缠住他,直到让他再也……
  捨不得放开。
  谢渊身形巨颤,那只搭在池壁上的手绷得太紧,青筋浮动。
  他以为温时卿会像以前那样推开他,不让他胡闹,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他竟然…真的被师尊吻了吗?
  谢渊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压著男人腰的那只手颤抖地摩挲,触感微烫,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皮下流动的血液,昭示著亲他的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虚无的幻影。
  温时卿的吻很青涩,只是一味地蹭著谢渊的唇,不时地含一下,咬一下。
  他的脸红得要滴血,眼睛一直都是闭著的。
  所有的行为都是在模仿之前的谢渊,在顺著谢渊教他的意思来做。
  认真,又虔诚。
  谢渊的眼眶慢慢湿了,心跳的速度甚至已经超过了他的身体承受度,撞击的耳膜发出阵阵嗡鸣,他的嘴巴甚至不敢乱动一下,睫毛轻颤,微张著唇,与温时卿一起沉醉在这个笨拙的亲吻里。
  直到唇分,谢渊还愣愣地没有回过神。
  他的脸同样红的不成样子。
  被温时卿捧在掌心,只能睁著朦朧的泪眼痴痴仰望著赐予他无限感动与欢愉的男人。
  片刻后,他听到了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听到的话。
  “谢渊,我其实,並不喜欢男人,更不会亲吻一个不喜欢的人。”
  温时卿说出这种话很艰难,因为这是在逼他直面自己被谢渊带偏的內心。
  也是让一个固执的人做出即將要坚守的决定。
  他垂眸,手指抚去青年眼角的泪。
  轻声说道。
  “所以,我应该……”
  “是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