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师尊到底是什么人
  “谢道友。”无念收回拳头。
  便听到谢渊对他问道:“我师尊在哪儿?”
  “在…洞窟里。”无念下意识指向洞口。
  再回神,谢渊已经走了进去。
  无念后知后觉地皱起眉。
  谢渊怎么会知道他和温道君在一起?
  魘山秘境不算小,想要精准找到人很难。
  难道谢渊在温道君身上设下了什么禁法?
  他猜的没错。
  谢渊从来就没有消除过在温时卿身上留下的魂术。
  只要温时卿不被空间所阻隔,他就能无时无刻感知到对方所在的位置。
  这一点,温时卿一直都不知道。
  “无念?”温时卿站在山洞深处,四周的青灰色岩石都变作了赤红色,脚下本该踩著的湿滑地面生长出艷红色的绣球花,香气扑鼻。
  对人体却无害。
  温时卿稍稍鬆了口气,这样至少无念不会有危险。
  那小和尚心性坚定,寻常幻境也奈何不了他。
  玄清说过,要摘下这里的花,才能引出前尘镜。
  温时卿蹲下身,伸手摺向花枝,再抬眸,眼前已经换了一副光景。
  五月阳光灿烂,他站在第二实验小学的门口,不远处是踮著脚张望的家长,他们呼唤著孩子的小名,电动车、自行车在路边排成长队,欢声笑语、喧闹呼喊杂糅在一起。
  而他手里的绣球花,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朵鲜艷的小红花,捏著花的手指不再修长,而是变成了小孩子那种带点肉感的小手。
  “时卿,你的妈妈来接你了。”肩膀突然被拍了下,温时卿抬头,看向老师温柔的笑脸。
  模糊地想起,这是他的小学班主任。
  “卿卿,怎么表情呆呆的?连妈妈都认不出了?”又一道女声响起,隔了十几年的时光,让温时卿怔在原地,他僵硬地把头转向走到自己面前的女性。
  面容温婉,身形窈窕,身上的工装制服还没换下,淡蓝色的衬衫沾了些尘土,却不显得脏,只让人觉得亲近。
  她很喜欢笑,笑起来左边脸颊会浮现一个小酒窝,很有特点。
  可这样的笑容,温时卿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了。
  这是妈妈。
  他的妈妈。
  “妈妈…”温时卿乾涩地叫出这一声,眼泪已经从眼眶坠落。
  他扭过头,扑进女人的怀抱,呜咽哭泣,像是把这十几年来的想念和委屈都融进了那一声一声的,“妈妈”里面。
  “怎么了这是?”许文婷有些茫然地搂紧了怀里的儿子。
  “是不是在学校里受了委屈了?跟妈说说。”
  “没有……”温时卿在放肆哭泣后,终於恢復了一点理智,声音还是哑的。
  “只是,想你…,妈妈,我好想你……”
  温时卿其实並不是一个喜欢表达情绪的人。
  他擅长压抑自己,把所有的感情都藏在心里。
  因为父母工作繁忙,经常加班,奶奶也说不能让爸爸妈妈担心他们,要乖一些,这样大人才能安心工作,所以温时卿从小就知道要变得优秀,要做个好孩子,性格隨和,也很少哭闹。
  他不想给爸妈带来麻烦。
  可这次,不知道是因为和谢渊待久了,被传染了,还是因为知道这只是幻境,就算哭闹也不会给任何人造成麻烦。
  温时卿终於得以说出自己憋了好多年的话。
  像个孩子一样,依偎著母亲,倾诉自己的思念。
  “抱歉啊,卿卿,是妈妈之前工作太忙了,才一直让奶奶接你,让卿卿这么想妈妈,是妈妈不好。妈妈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许文婷前段时间加班,总是很晚回家,到家后温时卿已经睡了,今天也是请假才能亲自过来接人。
  “嗯…”温时卿努力止住眼泪,摊开手里紧攥的小红花,递给许文婷:“妈妈,我这段时间都表现的很好,这是老师给我的小红花,给你。”
  “卿卿真棒~”许文婷摸摸温时卿的小脑袋,没有吝嗇对孩子的夸奖,又对班主任眨了下眼睛,便拉起温时卿的小手,往外走去。
  温时卿被她牵著,意识都有些恍惚。
  成年人的思想在退化,就仿佛他真的融入了这个幻境,来到了十几年来最期盼回到的那段时光。
  “妈妈,我想吃这个爷爷的糖人!”路过一个穿著军绿色外套的老人,温时卿扯了下许文婷的衣角。
  老人也看到了温时卿,笑著打招呼:“小朋友又来了呀,这次是想要小兔子的,还是要小猫的?”
  温时卿长得乖巧可爱,衣服总是穿的乾净板正,又很懂礼貌,还制止过一些小孩子故意拿手摸糖人的行为,老人对他印象很好。
  “要小猫的!”
  “好嘞~”
  糖人做好,温时卿啊呜一口含进嘴里,甜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许文婷付了钱,拉起他往电动车那边走,温时卿的脚步轻快,甚至有点蹦蹦躂躂的样子,幸福与满足写满了整张脸。
  就这样与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擦肩而过。
  恍然未觉那道怔愣的身影从始至终都没有错开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师尊…”谢渊回神,有种时空都在错乱的不真实感。
  第二实验小学。
  捏糖人的老人。
  鳞次櫛比的高楼,青黑色的坚硬路面跑过一辆辆发出奇异声响的妖兽,还有走在路上衣著古怪的喧闹凡人,手握四四方方的发光物什翻看,交谈…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
  但那个小小的孩子,又的確有著和师尊相似的面容,谢渊能从那个孩子身上感觉到他留在师尊体內的魂息。
  如果这里就是前尘镜照出的师尊过去几十年的人生。
  那么…这里究竟是哪里?
  他的师尊…又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