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不要多想
  “你怎么会知道?”
  玄清咬向谢渊的动作一顿,傻了眼。
  “我不仅进了预知镜,我还进了我师尊的前尘镜,他这辈子都经歷过什么事,我现在可算是一清二楚!”谢渊猫著腰蹲在凉亭里,朝著玄清呲牙。
  “在问天宗后山,我们明明好好的,结果你跑过去跟他说一堆杞人忧天的话,后面还给他出主意,让他去找前尘镜,现在他什么事都瞒著我,自己陷在痛苦里,你这哪是帮他,你这分明是害他!”
  玄清捋清楚事件始末,也火了:“我害他?我说的明明是实话好吗!你能不能拿个镜子照照你之前那副鬼样子?”
  “没了温时卿你能活?他多看一眼萧恆,你都能原地爆炸,他差点死掉那次,你表情惊悚的能嚇死个人,流的眼泪都能浇地了!”
  “你要是知道温时卿走了之后再也不回来了,你能放他走?你不把他关起来,那就不是你了!到时候你俩再作天作地,虐恋情深,把彼此弄得遍体鳞伤,你以为我愿意看?”
  “……”谢渊沉默片刻,回忆了一下那段时间自己的心境。
  点了点头:“你確实很了解我。”
  “……”玄清直接气乐了。
  他发现这小变態有的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他坏,他变態,但他是真敢承认啊!
  “但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谢渊认真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玄清止不住地翻白眼。
  “我信你个鬼!”
  “你不信,我可以讲给你听。”
  玄清盯著谢渊翘高的嘴角和慢慢泛上红晕的脸,心里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你又要说什么?!”
  “自然要跟你说说我师尊是怎么爱我的…”谢渊笑的春情荡漾:“其实他从来都不喜欢萧恆哦~他也不喜欢女修哦~他从头到尾都只喜欢我哦~”
  “……放开我!!我不听我不听!”
  玄清尖叫著要跑,却被谢渊攥著蛇尾巴强行留下。
  把人咬的胳膊冒血都不带鬆手的,还越说越爽。
  最后玄清整条蛇已经放弃挣扎了。
  表情僵硬,看似在倾听。
  实际上是因为,没招了。
  等谢渊说完,天都快亮了,玄清也快哭了:“我真的,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在陵城的客栈里咬了你一口。”
  “可惜天底下没有卖后悔药的。”谢渊心满意足地炫耀完,总结道:“所以,我已经今非昔比,你休要再用以前的眼光看我。”
  “……”玄清噎了一下。
  但他没放过谢渊神色里隱藏的落寞。
  他深知这小子逞强的时候,最爱做的就是这种表情。
  “你真捨得放他走?”
  “別问了。”谢渊抿唇:“再问就捨不得了。”
  “……”玄清立刻闭嘴。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洒落整个清兰园。
  谢渊忽然拍拍玄清的蛇身,说:“我大婚的时候,你还是坐主桌,在我这里,你地位最高,没人能抢了你的位置。”
  “嘶,你突然变得好噁心…”
  玄清打了个哆嗦。
  “……”谢渊嘴角轻抽,“算了,我反悔了,你都不配跟小孩儿一桌,你只配上桌!”
  “到时候就交代厨子,每桌多一道蛇羹!”
  “???”玄清气的又狠狠咬了谢渊一口。
  谢渊毫不在意地把蛇从胳膊上拔下来,丟远。
  回屋走到床边,温时卿还在睡,眉头却紧紧皱著,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从鼻腔里发出短促的哼声。
  “师尊,別怕…”
  “我在呢。”
  谢渊轻声唤他,伸手抚平他的眉心。
  声音好似也传达给了梦里的温时卿,让他的情绪逐渐安定,沉沉睡去。
  谢渊脱鞋上床,没有像以往一样蜷缩在温时卿身边,而是伸出手,將人捞到自己怀里,让人能舒服地靠著他,不再受噩梦所累。
  总是给予的人,甚至都学不会依赖。
  当从索求的一方退下,谢渊才知道师尊身上一直以来的压力有多大。
  他必须要引导著师尊…
  把压力全都发泄出来。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温时卿一直忙著筹备结契大典的事。
  仿佛这样忙碌起来,就能迴避谢渊的试探,就能不用考虑自己马上就要离开的这件事。
  谢渊则是把问天宗的几个峰头都跑了一遍,又抽空独自离开问天宗,把温时卿打算宴请的修士,都拜访了一遍。
  回来时,温时卿问他去做什么了。
  谢渊就笑:“师尊要是能把瞒我的事告诉我,我就告诉你我去做了什么。”
  温时卿编织长生结的手顿了下,別开视线,“我没瞒你什么。”
  “那我就不告诉你。”谢渊抓起块桃花糕,坐在温时卿旁边吧唧吧唧地嚼。
  嚼的时候就一直盯著温时卿看,看的温时卿心里发毛。
  “师尊,你这里编错了。”谢渊擦乾净手,抓著温时卿的手,帮他调整长生结的绳结,神色专注。
  秦叶的丹药治好了谢渊的眼睛,此时的他不必再藉助鬼眼的视野,漆黑的瞳仁却深不见光,让温时卿根本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好了,调好了。”谢渊矫正后,也没有鬆开手,只抬起眼眸,注视著温时卿,“师尊,话本里都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但明明我们已经一起经歷了这么多事,我却发现,你还是从未允许我真正地走进你的心里。”
  温时卿呼吸一滯,手指忍不住蜷缩。
  “不要多想。”
  他这么说著,一颗心却疼的厉害,就像也被谢渊的手狠狠攥著一样。
  “我没有多想。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谢渊轻笑,鬆开温时卿,转开了话题。
  “师尊,云裳阁的老板方才来信了,我这就去取喜服,等回来,我们一起试试。”
  说罢,起身离开。
  温时卿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到底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