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强大的巫族
  孟川艰难坐直身体,运转《九转玄功》,调动丹田残存法力,配合磅礴气血,开始缓慢修復胸口伤势,压制体內紊乱气机。
  同时,混元金斗自眉心飞出,悬於头顶,洒下清光助他稳定神魂,净化侵入体內的驳杂煞气与蜥蜴怪人所留妖毒。
  然而,他的伤势实在太重。
  胸口那片血肉模糊,是玄武鳞甲引爆与杀戮煞气反噬双重后果,不仅伤及筋骨,更隱隱损及心脉。
  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精血亏损带来的虚弱感,更令意识渐渐模糊。
  正当他准备捏碎后土所赠第一枚骨片,向后土求援的时候——
  轰!!
  殿外,毫无徵兆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隨而来的,是蜥蜴怪人惊怒交加的嘶吼,与某种重物狠狠砸地的沉闷撞击声!
  “谁?!你们是——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而后,是令人不安的死寂。
  孟川用尽最后气力抬头,望向那个被他撞开的窟窿。
  一连串脚步声!
  沉重,整齐,踩在碎石沙土上发出沙沙声响,正朝石殿而来。
  孟川心中一紧,下意识握拳,却连抬臂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刻,窟窿外投下的昏暗光线,被几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彻底挡住了。
  光线勾勒出他们轮廓分明的剪影,皆身高丈余,肩宽背厚,肌肉賁张,充满原始而狂暴的力量感。
  他们身围简单兽皮,裸露肌肤呈古铜色,布满狰狞疤痕。
  为首者最为高大,几乎快要顶到石殿残破穹顶。
  他手中提一柄门板大小、布满尖刺的骨锤,锤头还沾著暗绿色、正嗤嗤腐蚀骨质的粘稠血液——正是方才那蜥蜴怪人之血。
  几人立於窟窿外,挡住了光,也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孟川胸口的骨片,在这一刻却变得滚烫了起来!
  是巫族!
  后土骨片传来的清晰感应,与这几人身上那与后土同源、却更为粗獷暴烈的气血波动,让孟川瞬间辨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在里面。”
  为首的高大巫族开口,声如闷雷。
  他垂首看向手中骨锤,又望向窟窿內瘫坐於地、满身是血的孟川,皱了皱眉。
  “还活著?”
  旁边一个稍矮、脸上有纵贯疤痕的巫族,探头看了一眼,“气息甚弱,伤得不轻。”
  “后土大人的信物。”
  第三名手持石斧的巫族,指了指孟川怀中——那里,骨片正散发著只有巫族之人可以感应到的独特波动。
  高大巫族頷首、迈步,躬身自窟窿走入。
  石殿內部对他来说略显低矮,他不得不低头进入。
  他走到孟川面前,蹲下身来,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盯了孟川两秒,又看向他头顶悬著的、清光黯淡的混元金斗。
  “先天灵宝?”
  他挑眉,但眼中並无贪念,仅有一丝讶异,“难怪能撑到这个时候。”
  他伸手,那手掌厚实粗糙,布满老茧,一把抓住孟川手腕。
  孟川下意识想要挣开,却无力动弹。
  一股炽热、狂暴、却中正平和的浑厚气血之力,顺著手腕涌入孟川体內!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孟川体內那近於枯竭的气血如同旱地逢霖,竟自发活跃、滋长!
  胸口狰狞伤口,血肉蠕动之速亦明显加快。
  更令孟川震惊的是,这股气血之力,竟隱隱与他所修《九转玄功》有某种同源共鸣之感!
  “咦?”高大巫族眼中讶色更浓,“你这功法……有点意思。”
  他鬆手,对身后二人道:“伤很重,但死不了。带回去。”
  脸上有疤的巫族上前,咧嘴一笑,露一口白牙:“小子,你运气不差。我们刚好在附近巡视,被你和那蜥蜴妖打斗的动静引来,然后才感应到后土大人信物波动。”
  说完,他伸手將孟川扶起,动作不算轻柔,却小心避开了他胸口伤处。
  另一个持斧巫族则走到窟窿边上,朝外看了一眼:“那蜥蜴妖的尸身如何处置?玄仙中期的妖物,內丹与鳞甲尚有些许用处。”
  玄仙中期?
  孟川心中又是一惊,难怪如此强横!
  “一併带走。”
  高大巫族说道,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残破石殿,目光扫过殿內,没发现特殊之处,而后转身,“走,我们回去。”
  孟川被那疤脸巫族半扶半扛带出了石殿。
  殿外,阳光刺眼。
  盆地中,那浓稠的煞气好像稀薄了些许。
  而在石殿前方不远处,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是一滩几难辨形状的暗绿肉泥与破碎鳞甲,以及一柄断为数截的骨鉤。
  玄仙中期的蜥蜴怪人,竟被一击轰杀至此!
  孟川目光落於高大巫族手中骨锤,心中凛然!
  这便是巫族的实力?
  纯粹之力量,极致之狂暴!
  高大巫族注意到他的目光,晃了晃手中骨锤:“那妖物,也就擅长偷袭与毒……正面廝杀,不堪一击!”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手中骨锤只是苍蝇拍,方才不过隨手拍死一只苍蝇。
  疤脸巫族將孟川放在一头早已候在一旁,形似巨虎却生有鳞甲骨刺的狰狞坐骑背上,自身也翻身而上,坐在孟川身后扶稳。
  “坐稳了,小子。现在带你回我们部落在附近的营地。”
  疤脸巫族一边开口,一边拍了拍坐骑脖颈。
  那巨虎坐骑低吼一声,四足发力,猛窜而出!
  高大巫族与持斧巫族也各自跃上坐骑,三头巨兽化作三道残影,朝著不周山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耳畔,两侧景象飞退。
  孟川伏於坐骑背上,胸口剧痛与虚弱感阵阵袭来,视线愈发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来得及望见前方那接天连地的巍峨山影,以及山影下,一片由巨石巨木垒砌的,粗獷而古老的建筑轮廓。
  巫族……部落……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旋即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