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爷……想干什么?
  “唔……”
  一声难耐的低吟自唇间溢散。
  沈知微只觉锁骨处传来一阵蛮横啃咬,力道沉鷙,带著醉意的粗野,灼得她肌肤发疼。
  后腰骤然被一只滚烫大手死死扣住,指腹力道遒劲,整个人被牢牢錮在身前男子的怀抱之中,动弹不得。
  未等她回过神,疼痛硬生生將沈知微混沌的意识拽回几分。
  “流氓!”
  羞愤与恐惧瞬间衝垮了她残存的迷乱。
  沈知微用尽浑身气力,猛的將身上之人狠狠推开!
  “砰——”
  一声沉闷巨响,男子猝不及防,重心骤失,后腰结结实实撞在身后那张雕花梨木圆桌上。
  桌案上青瓷茶具受震翻飞,杯盏相撞,叮噹作响。
  碎瓷与残汤溅落满地,狼藉一片。
  突如其来的剧痛席捲腰腹,谢惊尘眸中酒意迷离瞬间褪却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被骤然冒犯的凛冽怒火,寒冽如冰刃,直逼眼前之人。
  他缓缓抬首,墨发微乱,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衬得那张脸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一双狭长凤眸被怒意染得通红,眼尾微挑,却淬著刺骨寒芒,一字一顿,声线冷沉如碎冰:“沈知微!”
  “区区一介奶娘,也敢动手推搡主子?”
  “奶娘”二字入耳,不啻於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沈知微耳畔,震得她浑身血液仿若瞬间凝固!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昨晚,她无聊,隨手点开一本小说,草草翻了数页。
  书中刚好有个炮灰奶娘,与她同名同姓,唤作沈知微。
  更鬱闷的是,那奶娘是个活不过三章的炮灰,开局便遭逢横祸,落得个尸骨无存的悽惨下场!
  沈知微僵硬地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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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淡蓝粗布婢女襦裙,浆洗得发白,胸前水渍洇染大片,狼狈不堪,污秽入目。
  再抬眼环顾四周,雕花木窗刻著缠枝莲纹,古雅精致;
  案头陈设青瓷笔洗、松烟墨锭,檀香裊裊,混著男子身上清冽酒气扑面而来。
  处处皆是古色古香!
  “臥槽!”
  她竟穿书了!
  穿进了那本只看了前三章的狗血,成了那个与自己同名同姓、开局必死的炮灰奶娘沈知微!
  要命的是,她连这本小说的书名都未曾没记下。
  仅有的记忆,不过是寥寥三章剧情和简介。
  便在此时,无数原主记忆如决堤洪水,汹涌灌入她的识海——
  原主本是良家女子,家乡突遭大灾,赤地千里,饿殍载道。
  父母双双殞命,她抱著仅一个半月大的幼女一路逃难。
  奄奄一息饿晕在路边,幸得永寧王府大小姐萧婉如路过,心生惻隱,出手相救。
  也恰逢萧婉如诞下小公子两月。
  她奶水不足,见原主吃了几顿后,乳汁丰沛,又怜她母女二人孤苦无依,便將她们收留府中。
  命原主做了小公子的奶娘,暂且安身立命。
  而眼前发生的一切,恰恰是她昨夜看过的剧情转折点!
  府中大姑爷谢惊尘今日应邀赴宴,应酬达旦,饮得酩酊大醉。
  回府之后未去內院,径直入了外书房。
  原主奉大小姐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大婢莲河之命,端著醒酒汤前来伺候。
  谁知刚一推门,便被醉意上头的谢惊尘不由分说拽入怀中,才有了方才这番惊世骇俗的衝撞。
  书上记载得明明白白:再过不足半炷香的功夫,莲河南便会寻至书房!
  届时,她会撞见衣衫不整、胸前濡湿的奶娘,与醉態酩酊、衣襟沾著不堪奶渍的大姑爷共处一室。
  孤男寡女,曖昧丛生,百口莫辩!
  被撞破此等“苟且”,原主沈知微与她那尚在襁褓中的幼女,被冠以“魅惑主子、不知廉耻”的罪名,当场乱棍逐出王府!
  如今外头烽火连天,兵荒马乱,流民四起,易子而食。
  原主抱著嗷嗷待哺的女儿一出城门,便被一群饿红了眼的流民团团围住,活生生啃噬入腹,连半根骨头都留存不下!
  臥槽!
  沈知微心底再次爆粗!
  一股刺骨寒意自脚底板狂飆而上,直衝天灵盖,冻得她牙关打颤!
  不行!
  她绝不能死哇!
  她在现代好不容易考下医师资格证,挤破头入了事业编,攒下两万积蓄。
  正准备安安稳稳享受人生,怎么能稀里糊涂死在一本狗血话本里,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她要活!
  她要回去啊!
  强烈的求生欲如烈火燎原,瞬间压下所有惊惶失措,迫使她从震惊中强行冷静下来。
  沈知微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抬眼打量眼前的谢惊尘。
  不得不承认,这位永寧王府大姑爷,確有让萧婉如爱得痴狂的资本。
  即便此刻醉眼惺忪,衣襟凌乱,也丝毫无损他绝世风华。
  墨发如瀑倾泻,几缕碎发隨意垂落,平添几分不羈魅惑;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鼻樑高挺,唇线清晰。
  一双凤眸狭长深邃,本是清冽謫仙之姿,此刻被酒意染得眸底泛红,反倒添了几分妖异惑人。
  整个人宛若一块被凡尘俗雾沾染的无瑕美玉,疏离矜贵,又带著致命诱惑,美得惊心动魄,如诗如画。
  沈知微匆匆移开视线。
  好看是好看,却也危险至极!
  眼前这人,是能轻易决定她生死的阎王,半分招惹不得!
  当务之急,是保命!
  死眼,別乱看了!
  她必须要赶在莲河撞破之前,赶紧溜走!
  而另一边,谢惊尘扶著桌沿缓缓站稳,腰腹钝痛阵阵传来,脑子已然清醒了七八分。
  他蹙紧那双墨色长眉,眸色沉沉,回溯方才荒诞一幕。
  一股从未有过的燥意与异样,悄然在心底滋生,令他眉峰蹙得更紧。
  他的目光缓缓落向眼前的女子。
  一张小巧鹅蛋脸,此刻嚇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一双杏眼圆睁,眸中蓄满水光,惊恐万状;
  双手死死捂住胸前衣襟,缩著肩,一副受惊小鹿般惶遽不堪的模样。
  与平日里唯唯诺诺、胆小怯懦的样子,如出一辙。
  谢惊尘凤眸微眯,眸底寒芒之下,闪过一丝锐利探究。
  今晚之事,绝非意外。
  他在宴上遭人暗算,被下了烈性迷药,回府途中早已运內力强行压制,药性渐退。
  可偏偏在这奶娘推门而入的瞬间,药力骤然反扑,狂躁难抑,才失了分寸。
  这碗醒酒汤,这个奶娘,必定有问题!
  杀意,悄无声息地自他眼底瀰漫开来,冷冽刺骨。
  沈知微被他那道如刀似刃的目光锁定,心头狂跳不止。
  妈耶,这男人想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