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奴婢不是故意的,求爷饶过......
  相较於沈知微的魂飞魄散,谢惊尘却稳坐泰山,气定神閒。
  他望著眼前女子如无头苍蝇般手足无措的模样,唇角竟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兴味更浓。
  沈知微急得心头冒火,几欲抓狂。
  谢惊尘是王府主子,自然不惧閒言碎语。
  哪怕被撞见也无伤大雅!
  可她呢?
  她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低等奶娘,被看见就是万劫不復!
  躲起来!
  必须立刻找地方藏起来!
  她心急如焚,猛地起身,却因蹲踞过久,双腿气血不畅,一阵酸麻刺痛袭来,瞬间失了平衡。
  身子不受控制,直直朝著端坐在椅子上的谢惊尘扑了过去!
  “砰——”
  沈知微整个身子结结实实砸在了谢惊尘清俊绝尘的脸上。
  女人特有的香味將他整个人团团包裹!
  谢惊尘唇角的笑意骤然僵住,墨色瞳仁猛地一缩,大脑一片空白!
  向来波澜不惊的心湖,仿若被巨石砸落,掀起惊涛骇浪,翻涌不息。
  沈知微嚇得魂飞魄散,面红耳赤。
  她羞得无地自容,却又不敢出声,只得手忙脚乱地撑著椅子把手起身。
  大姑爷的脸脏了!
  她急急忙忙抓起粗糙衣袖,慌慌张张在谢惊尘脸上胡乱擦拭。
  她声音压得细若蚊蚋,满是惶恐:“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
  “大姑爷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求您饶过奴婢这一回!”
  粗布衣袖摩擦肌肤,带著涩意,让谢惊尘倏然回神。
  他眼底情绪翻涌,有惊怒,有讶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周身冷冽之气更甚。
  此时,门外莲河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几分迟疑,叩门声也愈发清晰:“大姑爷?”
  话音落,“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道细缝。
  外头的月光顺著缝隙洒入,照亮了书房一隅,也让屋內的旖旎窘迫,无处遁形。
  沈知微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若凝固,一颗心狂跳不止,几乎要蹦出胸腔。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她望著那道渐开的门缝,只觉末日降临,眼前阵阵发黑!
  谢惊尘抬眸,墨瞳沉沉,望著门外即將踏入的身影,又瞥了一眼身旁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小奶娘,薄唇微抿,眼底闪过一丝莫测的光。
  门扉虚掩,並未落锁!
  之前原主仓促送汤过来,被谢惊尘猝然拽入,未曾顾得上闔门。
  沈知微倒吸一口凉气,魂飞魄散之际,宛若惊弓之鼠,身形一矮,“刺溜”一下,迅捷无比地钻入了谢惊尘那张宽大拔步床的榻底!
  谢惊尘:“……”
  沈知微眼前视线骤然被床底暗影遮蔽,堪堪藏好身形,门外便已踏入一只绣著折枝海棠的软缎绣花鞋。
  莲河身著翠绿缎面比甲,內衬月白襦裙,裙裾曳地,行无声息;
  头上梳著双环髻,簪一支银鎏金点翠步摇,珠翠垂落,隨著步履轻颤,叮噹作响。
  她乃是大小姐萧婉如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大婢,身份远胜寻常僕妇,故而衣著妆扮,皆要体面精致几分。
  莲河一踏入书房,目光便径直落在了椅中端坐的谢惊尘身上。
  只见他衣襟鬆散,领口微敞,面色泛著酒后的潮红,那双素来清冷的凤眸亦染著几分迷离醉意。
  更让她心头一跳的是,姑爷那张俊美绝尘的脸颊之上,竟沾著几点星疏的白色湿痕,宛若奶渍,曖昧不清。
  她正欲凝神再辨,却陡然对上谢惊尘扫来的目光——那双凤眸已然褪去醉意,只剩寒潭深寂,冷冽如冰刃,直刺人心!
  莲河心头一凛,瞬间敛了所有探究,慌忙垂首屈膝,行礼拜见,声音恭谨谦卑:“奴婢莲河,见过大姑爷。”
  谢惊尘指尖轻轻摩挲著脸颊。
  方才被小奶娘那粗布衣袖胡乱擦拭,肌肤被磨得微微发疼。
  他眉峰微蹙!
  永寧王府乃是名门府邸,下人们所著衣料,竟粗劣至此?
  往后著实该整顿府中规制,提升僕役衣料,免得辱没了王府体面。
  指腹触到脸颊上残留的温热湿滑,鼻尖縈绕著浓郁醇厚的奶香,与自身酒气交织缠绕,丝丝缕缕钻入心脾,无端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意,在他四肢百骸悄然蔓延。
  谢惊尘深吸一口气,运內力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
  周身气息復归,他语调沉缓:“莲河,何事至此,这般喧譁,扰人清静。”
  莲河依旧垂首,不敢抬眸,將心底万千疑虑尽数敛去,恭恭敬敬回稟:“回大姑爷,大小姐见您赴宴迟归,未曾回房安歇,心中牵掛。”
  “又恐您宴上饮酒过量,伤了脾胃,特命奴婢熬了醒酒汤,送来伺候姑爷醒酒。”
  言罢,她双手捧著乌木托盘,微微上前。
  托盘之上稳稳放著一盏白瓷青花纹汤碗,汤色清澈,香气温润,绝非先前那碗诡譎刺鼻的药汤。
  床榻之下,沈知微蜷缩身形,屏住呼吸,心跳如擂。
  她透过床幔垂落的缝隙,將外间情景尽收眼底。
  一颗心瞬间乱作一团麻,百思不得其解。
  莲河怎会又送醒酒汤来?
  先前分明是她亲口吩咐原主送汤过来。
  如今竟又端来一碗?
  什么意思?
  莲河的到来,也让她神经紧绷至极点。
  “醒酒汤?”谢惊尘目光淡淡扫过莲河手中的汤碗,继而又瞥向桌角旁散落的一小块碎瓷片。
  那是先前被打翻的加料汤碗残骸。
  还剩一些片,小奶娘没有处理乾净。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玩味弧度:“你来晚了。”
  来晚了?
  莲河心中一紧,连忙恭敬追问:“大姑爷,可是先前已有人送过醒酒汤了?”
  谢惊尘薄唇轻启,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嗯。”
  莲河心头“咯噔”一下,便脱口而出:“姑爷,可是……可是那个新来的奶娘沈知微送来的醒酒汤?”
  谢惊尘挑眉:“嗯。”
  一字落地,莲河心中顿时慌了神。
  姑爷素来温润清雅,待下人和善,极少动怒。
  此刻语气这般冷沉,定然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奶娘,衝撞了姑爷,惹他动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