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在装聋作哑?
  周五看了一眼她膝盖上的伤口,那里还在不停地渗著血。
  和裙子上的泥土混在一起,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沈知微。
  “沈奶娘,这是金疮药,你先处理一下伤口。”
  “多谢。”沈知微一边流泪,一边接过药瓶。
  周五从她的怀中抱过了小公子和小暖暖。
  “放心,我抱著先。”
  周五还是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小孩,很不习惯,故而抱的姿势也很滑稽。
  沈知微一边流泪,一边看著周五抱娃的姿势想笑,一边打开瓶塞,將药粉倒在伤口上。
  人生这样的感觉太奇妙!
  抹上金疮药后,一阵清凉的感觉传来,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
  “我们先离开这里。”周五站起身,说道:“大姑爷还在外头等著。”
  大姑爷?
  谢惊尘也来了?
  沈知微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大姑爷实在是惨!
  不仅仅头上一片青青草原,还有一个蛇蝎心肠的妻子。
  她抱著孩子,在周五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时,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小女孩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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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黄的灯光下,那张青白的小脸,显得愈发悽惨。
  沈知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忽然开口,对周五说道:“周护卫,能不能……能不能把那个孩子,还有他们,也带上?”
  “孩子太可怜了,我想……我想找个地方,好好安葬她们。”
  周五闻言,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衣,將那具小小的尸体,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抱在了怀里。
  两个暗卫將老妇人和老头的尸体也扛了起来。
  义庄外,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
  谢惊尘一袭月白锦袍,静静地立在车旁,身姿挺拔如松,在清冷的月光下,宛若一尊玉雕。
  他看到周五抱著一具用衣服包裹的尸体,和沈知微一瘸一拐地从里面走出来。
  后边的暗卫还扛著两具尸体。
  尸体还在滴血。
  谢惊尘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当他的目光,落在沈知微怀里那两个安然无恙的婴儿身上时,那蹙起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来。
  “回来了。”他开口说道,声音温润,听不出喜怒。
  沈知微抱著孩子,走到他面前,屈膝行了一礼。
  “多谢大姑爷救命之恩。”她的声音,依旧沙哑。
  谢惊尘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她怀里,接过了那个还在哼哼唧唧哭著的小公子。
  他的动作很轻柔,姿態也很標准,显然是抱过孩子的。
  小公子到了他怀里,不知为何,哭声竟然渐渐小了下去,只是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谢惊尘低头,看著怀里这个与自己没有半点血缘关係的孩子,眼神复杂。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沈知微。
  “上车吧。”他淡淡地说道:“先回府。”
  沈知微点了点头。
  马车有点高,沈知微伤到了膝盖,她垂眸在想,怎么上去了?
  古代不是有那啥凳子吗?
  搬出来让她踩踩啊!
  忽然,她的身体悬空,一股墨香飘进她的鼻尖,她已经被大姑爷抱了起来。
  她的怀中抱著小暖暖,而大姑爷抱著她!
  沈知微呼吸一窒!
  天吶!
  大姑爷快放开她,要是被大小姐看见了......
  小女孩那被折磨的恐怖的样子涌入沈知微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她的身体颤了颤。
  谢惊尘並未管怀中女人的惊愕与惊嚇,抱著她上了马车,將她放在柔软的车垫上。
  隨后,谢惊尘撩开帘子,將小公子从周五的怀中抱了过来。
  沈知微一直怦怦砰跳的心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一定一定要和大姑爷保持距离。
  她不想被大小姐虐待而死啊!
  这般想著,沈知微一点一点的朝里边挪动,想要儘量离谢惊尘更远一些。
  周五將那具小女孩的尸体,放在车辕上,自己则坐在了车夫旁边。
  马车缓缓启动,朝著王府的方向驶去。
  车厢內,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沈知微挪到了一定的位置,抱著暖暖,低著头,一言不发。
  她现在的心情,乱到了极点。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谢惊尘。
  这个男人的妻子,害死了那对老夫妇的孙女,才引来了这场报復。
  从某种意义上说,萧婉如,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可谢惊尘,却又救了她和孩子们的命。
  这恩与怨,善与恶,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乱了方寸。
  “你的伤,要不要紧?”
  就在这时,谢惊尘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知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
  她摇了摇头:“不碍事,只是些皮外伤。”
  谢惊尘“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他又恢復了那副温润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关切,只是沈知微的错觉。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两个孩子偶尔发出的几声囈语。
  沈知微偷偷地抬起眼,打量著对面的谢惊尘。
  他正低著头,看著怀里的小公子。
  月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他的眉眼,依旧是那般清雋温润,气质依旧是那般出尘脱俗。
  可沈知微却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用以前的眼光,去看待这个男人了。
  他的身上,似乎也笼罩著一层厚厚的迷雾。
  让人看不清,也猜不透。
  他真的,对萧婉如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吗?
  还是,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在装聋作哑?
  沈知微不敢再想下去。
  她觉得,这个王府,就是一个巨大的旋涡。
  而她,只是一个被捲入其中的、无足轻重的小虾米。
  隨时都可能,被这旋涡,撕得粉碎。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自己的孩子,努力地,活下去。
  马车很快就回到了永寧王府。
  府门口,灯火通明。
  王妃和萧婉如,正带著一大群丫鬟婆子,焦急地等在门口。
  看到马车回来,萧婉如第一个冲了上来。
  “夫君!”
  “煊儿!”
  “我的煊儿找到了吗?”
  她一边跑,一边哭喊著,早已没了平日里端庄的仪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