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太自作多情了
  沈知微扯著唇笑了笑:“就是下人的意思。”
  她本来还想著,先把膝盖上的伤口处理好。
  然后赶紧把涨得发疼的乳汁挤出来一些,留著给暖暖备用,再拿去一些到世安苑当药引。
  现在被催得这么急,什么都干不成了。
  算了,先去世安苑吧。
  万一那病秧子世子爷真因为自己耽搁了病情,出了什么事,倒霉的还是她。
  沈知微在春禾的帮助下,艰难地换上了一件乾净的襦裙,又简单地梳了梳凌乱的头髮。
  临出门前,她走到小床边,看著睡得正香的女儿,心里又是一阵不安。
  今天发生的事情,给她留下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她一闭上眼,就是那个老妇人举著暖暖,要往地上摔的狰狞模样。
  她真的怕了!
  她怕自己一走,又会有什么人,悄无声息地潜进来,把她的孩子偷走。
  沈知微转过头,神色凝重地嘱咐道“春禾。”
  “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寸步不离地守著暖暖。”
  “晚上你也別回自己屋了,就搬张小榻到我这屋里来睡。”
  “不,你別睡!”沈知微说到一半,又改了主意。
  她想起贼人就是趁著她和春禾都熟睡的时候,从窗户翻进来,用迷香迷晕了她们,才抱走了暖暖。
  睡著了,根本不安全。
  一想到这,她的心就揪得紧紧的,怎么也放不下。
  “奶娘,您放心吧!”春禾看出她的担忧,用力地点了点头。
  “您就安心地去,今晚我不睡了!”
  “我就坐在这儿,睁大眼睛看著小暖暖,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门外的成乐似乎也听到了屋里的动静,隔著门板高声说道:“沈奶娘,你儘管放心!”
  “大姑爷已经下令,加强了整个王府的守卫。”
  “现在府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別说是人了,就是只耗子都钻不进来!”
  “你的小院外头,奴才也瞧见了。”
  “有两位护卫大哥在那儿守著呢!”
  “安全得很!”
  谢惊尘已经做了完全的安全准备。
  听到这话,沈知微悬著的心,才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
  她又看了一眼女儿,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著成乐,朝著世安苑的方向走去。
  夜色已深,王府里除了巡逻护卫的脚步声,便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轮清冷的月亮掛在天上,將地面照得一片清辉。
  沈知微一瘸一拐地走在成乐身后。
  每走一步,膝盖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疼得她直冒冷汗。
  胸口也因为涨奶,而又闷又疼,像堵了两块大石头。
  她强忍著身体上的不適,开口向走在前面的成乐问道:“成乐大哥,世子爷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会突然就病重了?”
  成乐闻言,回过头来,脸上带著几分深思,隨后道:“我也不知道。”
  “今天下午的时候,世子爷还好好的,一个人在屋里下棋。”
  “后来听说了小公子和你女儿失踪的事,世子爷的脸色就变得不大好看。”
  “再后来,您猜怎么著?”
  “怎么了?”沈知微好奇地问。
  “世子爷他,自己跟自己说,他病又重了。”
  成乐学著萧砚辞的语气,惟妙惟肖。
  沈知微听得一头雾水:“自己说自己病重了?”
  成乐点头:“对,说完,他就让我去请陈府医了。”
  “陈府医来了之后,把了半天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说是鬱结於心,需要静养,还开了好些个方子。”
  “可世子爷看都不看那些方子,就说药不对,非要等你的药引来了才肯用药。”
  “你说,这不是病情加重了是什么?”
  “哎,世子爷是担心你们啊。”
  沈知微听完,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摔倒在地上。
  她总算听明白了。
  世子爷是在听说了孩子们失踪的事情之后,才开始“犯病”的。
  难道……他是因为担心自己和小暖暖,所以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知微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可能,不可能!
  沈知微,你太自作多情了!
  他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子,怎么会担心自己一个下人的死活?
  他是担心小公子。
  如果说,真的是担心自己,也是自己还是个药引。
  对,一定是这样。
  沈知微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自作多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脚步,却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许多。
  连带著膝盖上的疼痛,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穿过几道迴廊,绕过一片幽静的竹林,世安苑那素雅的院门便遥遥在望。
  与王府其他地方的紧张肃穆不同,这里一如既往的安静,甚至安静得有些过分。
  月光如水,倾泻在院中的一草一木上,给这座僻静的院落镀上了一层银霜。
  院角那棵高大的梧桐树,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夜风中伸向苍穹,像一幅笔法苍劲的水墨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
  还没等走近主屋,一阵压抑的、仿佛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咳嗽声,便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咳……咳咳……”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撕心裂肺的虚弱感。
  像是一块被磨损了千百遍的破布,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心里发慌。
  沈知微的心,不由自主地又沉了沉。
  世子爷好像真的病的很重!
  成乐听到这咳嗽声,脸色也变了,连忙加快脚步,推开那扇虚掩著的雕花木门。
  “世子爷!沈奶娘来了!”
  沈知微跟著他走进屋內,一股更加浓郁的药香混合著淡淡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里没有点太多的灯,光线有些昏暗。
  绕过一道绘著山水墨画的屏风,內室的景象便映入了眼帘。
  只见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床榻之上,一道清瘦的身影正侧躺在那里。
  他背对著门口的方向,一头如月华般清冷的银白色长髮,如瀑布般倾泻在墨色的锦被上,黑白分明,形成一种极致的、令人心惊的视觉衝击。
  他似乎睡得极不安稳,身体微微蜷缩著,单薄的肩膀隨著那压抑的咳嗽声,一起一伏。
  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