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是是是,世子爷说得对
  “世子爷,趁热喝了吧。”
  沈知微將药碗端起来,双手递到他面前。
  萧砚辞接过碗,修长的手指握住碗沿,低头看了一眼碗中的液体。
  淡金色的药汁在碗中微微晃动,表面浮著一层细腻的光泽。
  他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带著一股奇异的甘甜。
  那甘甜之中,又夹杂著药材的微苦,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並不难以入口。
  反而有一种让人回味的醇厚。
  萧砚辞放下碗,舌尖在唇边轻轻一抿。
  沈知微递上清水让他漱口,又递了一块蜜饯过去。
  “世子爷含一颗,去去苦味。”
  萧砚辞看了她一眼,张开嘴。
  沈知微愣了一下。
  他这是要她餵?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將那颗蜜饯送到了他唇边。
  萧砚辞含住蜜饯的时候,唇瓣轻轻擦过了她的指尖。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沈知微的手指像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缩了回来。
  萧砚辞含著蜜饯,看著她那副耳根通红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而后问道:“这药,与之前的有何不同?”
  沈知微忙道:“回世子爷话,奴婢加的几味新药,药性比之前的方子会更强一些。”
  “世子爷喝完之后,可能会觉得身上发热,那是药力在疏通经络,是正常的反应。”
  萧砚辞“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
  果然,没过多久,一股温热的暖流便从丹田处升起,沿著经脉,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那暖流所到之处,原本僵滯酸痛的经络,都像是被春风吹拂过一般,渐渐鬆软了下来。
  萧砚辞的眉头舒展开来,唇角又一次微微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药,比之前的任何一副都管用。
  沈知微站在一旁,仔细观察著世子爷的面色变化。
  见他的脸颊上终於浮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色,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有效果!
  太好了!
  啊啊啊……她的每月五百两,她的假日,快来快来!
  心底欢快吶喊,面上波澜不惊。
  她低眉顺眼道:“世子爷,您好好歇著,奴婢先退下了。”
  “明日,奴婢再来给您推拿和扎针,煎药!”
  萧砚辞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成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著几分压抑的紧张。
  “世子爷,属下有事稟报。”
  “进来。”
  成乐推门进来,看了沈知微一眼,又看了看萧砚辞,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当著外人的面说。
  萧砚辞淡淡道:“说。”
  成乐低下头,压低了声音。
  “世子爷,吴医正死了。”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吴医正?
  那个负责给世子爷配药的太医院医正?
  “怎么死的?”萧砚辞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成乐答道:“今早被人发现,死在自己的书房里,脖子上一道利刃割痕,一击毙命。”
  他顿了顿,继续道:“官府那边说是入室行窃,遇到了歹人。”
  萧砚辞端起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再无其他。
  成乐躬身退了出去。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沈知微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吴医正在世子爷的药里动了手脚。
  这还是她发现的!
  可沈知微知道,吴医正並不是毒害世子爷的真正凶手。
  之前的沈知微还纳闷,既然世子爷已经知道吴医正对他心怀不轨,为啥没有任何的动作呢?
  现在好了!
  动作太大!
  吴医正直接嘎了。
  脖子上一道利刃割痕,一击毙命。
  沈知微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吴医正是世子爷让人杀的吧?
  一定是!
  她看著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绝美男人,忽然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个人,病是病的一副快要嘎了的样子,美也是美的不可方物,可杀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刚刚就不应该停下脚步!
  就不应该听这个消息!
  都怪自己的这死脚,竟然没有迈出院门去。
  也怪自己的死耳,听了不该听的消息。
  啊……
  她好像又知道了世子爷的秘密!
  杀人的秘密!
  沈知微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不让恐惧显露出来。
  “世子爷,那,那奴婢先去文墨苑了。”
  她的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小公子那边还等著奴婢。”
  萧砚辞缓缓转过头来看著她。
  那双桃花眼里,带著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幽深与孤傲:“怕了?”
  沈知微的身体僵了一瞬。
  “奴婢不明白世子爷的意思。”
  萧砚辞轻轻笑了一声。
  “吴医正在本世子的药里下了慢性毒药,长达五年。”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別人的故事。
  “若非本世子察觉得早,怕是早就被他毒死了。”
  沈知微咽了口唾沫!
  啥?
  已经下药下了五年了?
  所以,世子爷早就知道吴医正是个坏人!
  药里面也有毒!
  所以,她不是最早发现药有毒的那个人。
  沈知微的脑子有些短路了。
  想不通!
  但说又不敢接话。
  “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你说是不是?”
  萧砚辞歪著头看她,像是真的在等她的回答。
  沈知微连连点头。
  “是是是,世子爷说得对,该死,確实该死。”
  反正人死都已经死了,她说句该死,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萧砚辞看著她那副拼命附和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不过。”
  他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本世子倒是好奇,她什么时候忍不住,也要对本世子真正动手呢?”
  沈知微一愣。
  她?
  谁?
  萧砚辞没有解释,只是垂下眼帘,用手指轻轻敲著床沿,像是在自言自语。
  “毕竟,吴医正只是一条狗。”
  “狗死了,主人总要著急的。”
  沈知微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他在说谁。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的水很深。
  深到她一个小奶娘连一根毛都不能知道!
  “世子爷,奴婢真的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