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这中衣是大姑爷的
  语毕,谢惊尘抬手,將软帕轻轻归位,平整叠放在高几原先的位置上,规整妥帖。
  沈知微埋在水面下的脸颊滚烫灼烧,热度顺著脸颊蔓延至耳根、脖颈,连细腻的肌肤都泛出一层通透的緋红,几乎要烧得发烫。
  大姑爷,帕子掉了,她等会儿可以自己捡的。
  何必要进来呢?
  呜呜呜......羞死人了!
  她微微咬著柔软的下唇,不敢抬头,整个人僵在水中,连指尖都克制不住地轻颤。
  “谢,谢谢......”
  “大,大姑爷,那,那您出去吧。”
  谢惊尘点头,准备转身离去的剎那,那双素来清冷克制、波澜不惊的凤眸,不知是无心一瞥,还是刻意张望。
  视线轻轻扫过氤氳水汽的浴桶水面。
  便是这无意的一眼,彻底打破了所有克制与平静。
  方才小奶娘的受惊躲闪、让原本平稳无波的浴桶温水剧烈晃荡开来。
  原本被温水稳稳遮掩、藏於水下的旖旎风光。
  隨著晃动的水波层层显露,半遮半掩,若隱若现。
  氤氳暖白的水汽层层笼罩,朦朧了周遭光影。
  却衬得那一片浮出水面的雪白肌肤愈发莹白细腻、温润如玉。
  饱满柔和的肌肤弧度在流动的水光中若隱若现,肌理细腻,色泽匀净。
  在温热水汽的熏蒸下,泛著一层淡淡的、诱人的粉嫩緋红。
  恰似初春含苞的桃花,温润动人,撩人心弦。
  细碎剔透的水珠,顺著她优美纤长的锁骨线条缓缓滚落,顺著肌肤的纹路蜿蜒向下。
  最终没入柔软幽深的沟壑之间,消弭无踪。
  只留下点点湿润水光,更添旖旎风情。
  谢惊尘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
  原本平稳沉静的呼吸,悄然乱了节奏,微微沉滯下来。
  喉结极其轻微、不易察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克制的动作极轻,却已然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暗流。
  那双素来清冷淡漠、不染尘俗的凤眸,眸光骤然暗沉下来。
  像是澄澈寒潭骤然坠入夜色迷雾,翻涌著层层沉沉暗暗的光影。
  褪去了所有清冷疏离,染上了浓烈压抑的暗色情愫。
  他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指腹微微绷紧,五指悄然收拢,指尖微微泛白,骨节隱现。
  將心底骤然滋生的燥热与躁动,死死禁錮。
  他素来克己復礼、清冷自持,半生沉稳克制,从未有过半分失態逾矩。
  可之前,与此刻短短一瞥。
  方寸之间的旖旎风光,便如同燎原星火。
  瞬间席捲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在心底轰然蔓延。
  这一眼,太过惊艷,太过刻骨。
  深深烙印在心底脑海,丝丝缕缕,挥之不去。
  片刻的凝滯沉寂之后,谢惊尘骤然收回深陷的目光,眼神重归清冷疏离。
  只是眼底深处的暗沉燥热,久久未曾散去。
  他不再停留,转身抬步,大步踏出了雕花屏风。
  这一次,他的步伐极快,步履沉稳仓促,褪去了方才的从容温润。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荒而逃。
  似在逃离这方寸曖昧之地,逃离心底失控的情愫。
  谢惊尘踏出屏风之外,立於宽大厚重的梨花木书案前,身形静静佇立。
  屋內暖烛摇曳,光影温柔,满室书卷清雅,却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燥热与纷乱。
  他微微抬手,修长指腹轻轻按压在眉心之处,缓缓闭上了那双方才失態暗沉的凤眸。
  长而密的眼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汹涌的情绪。
  可闭合的眼瞼之下,漆黑的瞳孔依旧在微微震颤、起伏不定。
  胸腔之间的呼吸,已然比方才沉重浓烈数分,绵长紊乱!
  她是府中奴婢,是伺候幼子的奶娘。
  身份卑微,安分守己。
  他是西域皇子!
  身份天壤之別!
  不该看。
  不该念。
  不该动念。
  可方才那一眼旖旎风光,却如同刻入骨髓的印记,牢牢盘踞在他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反覆描摹,清晰得歷歷在目。
  小小奶娘的每一寸肌理,每一抹緋红,每一滴滚落的水珠,尽数縈绕心头,让人心神不寧,燥热难安。
  该死!
  谢惊尘缓缓鬆开按压眉心的手指,抬手拿起书案上静置的青瓷茶盏。
  指尖握住微凉的盏壁,仰头,一饮而尽。
  盏中茶水早已彻底凉透,苦涩凛冽的茶汤顺著喉管缓缓滑落,漫过肺腑,带著刺骨的清苦凉意。
  他本想借这寒凉茶水,压下胸腔之中骤然滋生、肆意蔓延的燥热躁动。
  压下那股不该存在、不合时宜的旖旎贪念。
  可喉间的凉意万千,心底的燥热却分毫未减,依旧灼灼燃烧,盘踞不散。
  屏风之內,隱约传来细微细碎的水声,窸窸窣窣,轻轻响动。
  是沈知微惊魂未定,匆忙起身的动静。
  那细碎轻柔的声响,隔著一层雕花屏风,朦朧婉转,落入谢惊尘耳中,愈发撩动心弦。
  让他本就纷乱的心绪,愈发起伏难平。
  谢惊尘將空茶盏轻轻放回书案原处,动作轻缓无声。
  他缓缓转身,脊背挺得笔直挺拔,身姿端方如玉,面朝满架书卷静静佇立,一动不动。
  刻意不去听闻、不去窥探屏风后的半点动静。
  他竭力收敛所有心绪,强行压下满心波澜,试图恢復往日的清冷自持。
  屏风之內,沈知微也早已心神大乱。
  太丟人了!
  妈妈呀,她想回家!
  沈知微屏住呼吸,手脚並用地从温热的浴桶中起身。
  浑身湿透的肌肤不断滴落晶莹的水珠,滴答作响,落在木质脚垫之上,晕开浅浅水渍。
  屋內铺著柔软厚实的棉布脚垫,隔绝了地面的寒凉,却挡不住她心底的慌乱滚烫。
  她赤著一双莹白纤细的足,堪堪站稳,浑身湿漉漉的,髮丝、肌肤皆是浸满水汽。
  微凉的风掠过屏风缝隙,拂在身上,带来一丝浅浅凉意,让她控制不住地轻颤。
  好冷!
  十月寒秋,在这古代,更冷!
  她慌忙抬手,抓过高几上洁净柔软的棉帕,胡乱地在肩头、手臂、身上擦拭著水渍。
  擦乾身上多余水汽,她立刻伸手取过旁边早已备好、叠放整齐的衣物。
  触手是细腻柔软的棉质面料,触感温和亲肤,极为舒適。
  可惜这是一件男人的中衣!
  而这中衣是大姑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