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好纠结,她该不该开口?
  此时,狂风骤雨般的怒骂落下,宋墨言面色未变,眉眼平静如初,连眉峰都未曾微动半分。
  他缓缓起身,缓步走到那人面前,屈膝下蹲,与他平视相对。
  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轻轻掐住那人的下頜,力道不重,却牢牢禁錮住他的脸庞,迫使其无法躲闪。
  “骂完了?”
  宋墨言的声音极轻,清冷低沉,不带半分怒火。
  “本官只听有用的供词,这些无用的愤懣废话,不堪入耳,毫无意义。”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惧意,却依旧嘴硬:“我说的都是实情!”
  “你们身居高位,从来不愿听百姓真话!”
  宋墨言默然鬆手,直起身形,抬手拔起桌上短刀,指尖翻转,雪亮刀身寒光流转。
  他移步走向全程垂首缄默、看似最为安分的第三人。
  刀尖轻轻挑起那人低垂的下巴,目光清冷,细细打量:“你的双手,过於细嫩。”
  “虎口无常年劳作的厚茧,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绝非粗作流民、市井亡命之徒。”
  那人瞳孔骤然剧烈收缩,面色瞬间煞白。
  “你不是被雇来的杀手,也不是受灾的流民。”
  宋墨言语气平淡,眼睛眯起:“你是暗处盯梢的眼线,专程前来监视,確保这四人刺杀成事。”
  “是吗?”
  那人嘴唇剧烈哆嗦,牙关打颤,始终不敢出声应答。
  宋墨言不再多问,手腕一转,刀背狠狠砸在他的肩胛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节错位声,在死寂的石屋內清晰迴荡,格外刺耳。
  那人剧痛难忍,发出一声悽厉惨叫,重重趴倒在血泊石地上。
  宋墨言上前一步,脚掌稳稳踩住他的脊背,將人死死禁錮在地,短刀锋利的刀尖,精准抵在他后颈要害。
  “本官最后问你一次,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那人俯臥在地,浑身痉挛不止,血水与冷汗混杂在一起,顺著额角不断滴落。
  漫长的沉默笼罩整间石屋,久到沈知微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几乎以为他寧死不招的时候。
  他终於开了口。
  惊恐的几乎不可闻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艰难挤出:
  “是……是司爷!”
  “是司怀敘!”
  “是永寧王府包庇的人!”
  短短几字,让石屋內的空气彻底凝固。
  沈知微瞳孔骤睁,脑子嗡嗡嗡!
  司怀敘?
  司爷?
  为啥呀?
  此刻沈知微的脑海中浮现了关於司爷的一幕幕。
  总是喜欢穿艷丽的锦裳,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像是暖阳一般。
  喜欢给木偶画脸,一手丹青出神入化。
  有记得他给她画过的画,虽然有点露骨,確实是好看!
  沈知微忽然想起,书中简介说,司爷可是永寧王恩客的儿子。
  这些年,王爷和王妃都对这司爷挺好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僱人杀大小姐呢?
  这不是忘恩负义嘛?
  不懂!
  但萧婉如確实坏。
  此刻的沈知微很后悔没有把那本书完完全全的看完。
  哦,她已经后悔很多次了!
  此时,她悄悄抬眼,偷偷看了看宋大人的神色。
  可宋大人此刻却面容沉静无波,眼底毫无意外,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沈知微:“……”
  不是,为什么宋大人不震惊呢?
  还是说,已经震惊过了头,所以才写的这么的平淡?
  事情怎么变得有点诡异呢?
  此时的宋墨言缓缓收脚,將短刀插回木桌,语气淡漠无澜:“把人带下去处置。”
  凌风点头,挥手示意兵丁,將五名暴徒尽数拖拽出去。
  喧闹尽数散去,石屋重归死寂。
  浓郁刺鼻的血腥气混杂著原本的霉湿味,死死縈绕在周遭,地面残留著大片暗红血跡,触目惊心。
  很快,有两名兵丁进来收拾场地,把那砍下来的断指捡起,放入袋子中。
  好像,这种事情他们经常做,非常的平常……
  沈知微脊背抵著冰冷石壁,本来还想著缓一缓就能站起来,现在腿脚是彻彻底底的麻了!
  是被嚇嘛的,根本起不来。
  胸前,一片水渍,黏糊的不行……
  沈知微觉得,传染病可能不会要了她的命。
  她有极大可能会被嚇死。
  也可能会乳腺增生而死……
  此时,宋墨言转身走回木桌前,伸手欲拾起散落的文书,继续处置公务。
  可指尖刚触到纸页,身形骤然剧烈一晃。
  一口猩红热血猛地从他唇间喷涌而出,尽数溅落在雪白文书之上,晕开大片狰狞刺目的殷红。
  他单手死死撑住桌沿,指节用力绷起,骨线凌厉凸起,可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坠,摇摇欲坠。
  “大人!”
  刚刚出去的凌风似有心感,仓促推门而入,快步上前死死扶住宋墨言摇晃的身躯,语气焦灼慌乱:“大人您撑住!”
  宋墨言面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唇角残留著未乾的血痕,沉重的眼皮不断下坠,气息微弱紊乱,只勉力吐出三字:“叫大夫。”
  “大夫,快进来!”凌风当即朝外厉声大喊。
  鬚髮花白的隨行大夫提著药箱狂奔而入,脚步仓促,药箱险些脱手摔落。
  他快步凑至宋墨言身前,抬手搭脉,瞬息间面色几番变幻,凝重无比。
  “脉象浮洪急促,体內瘟症彻底入营,较先前凶险数倍!”
  大夫手忙脚乱打开药箱,取出一排雪亮银针,指尖微微发颤。
  “老夫即刻施针泻热,稳住大人经脉、压制热毒!”
  话音落,他捏起银针,快速刺入宋墨言合谷、曲池二穴,第三针径直对准內关穴刺下。
  而此刻的沈知微也凝神紧盯大夫的施针手法,眉心越蹙越紧,心头焦灼骤升。
  不对,全都错了!
  合谷穴进针过浅,无法透穴导气;曲池穴深度不足,难以疏泄邪热。
  最致命的是內关穴!
  热毒入营之症,內关穴需斜刺向心,搭配捻转泻法,方能引出淤积心包的邪热。
  可这大夫偏偏直刺硬入,非但无法泻热,反倒会將四散的疫毒热毒,硬生生逼入心包容经!
  轻则经络淤堵、经脉受损,重则直接引发心脉瘀阻,伤及根本!
  宋墨言本就身中重症、气血亏虚,再经这般错误施针折腾,一身经脉恐怕会废损大半!
  沈知微五指攥紧袖口!
  好纠结,她该不该开口?
  就算她说了,这些人也不会相信她吧?
  可若是缄口不言,宋大人经脉尽毁、性命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