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跌进他温热的怀抱
  只见凌风大步撞入石屋,目光扫过地上两具冰冷尸体,再落至宋墨言渗血不止的腰侧,脸色骤然铁青。
  “大人,您负伤了!”
  宋墨言掌心按压住涌血的伤口,嗓音沙哑乾涩,带著战后的疲惫与冷肃:“外头可还有余党?”
  “属下已带人尽数肃清。”
  “今夜共计四名刺客,余下两人皆在屋外被拦截,一死一擒,活口已严加看管。”
  凌风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著宋墨言躺坐回石床,转头对著门外厉声高喊:“大夫,即刻进来诊治!”
  沈知微则一步一步的后退。
  大人伤的这么严重,刚刚还抱住快要晕倒的她。
  而,最近她还胖了!
  罪过罪过!
  老大夫仓皇奔入屋內,入目便是满地狼藉、血泊尸身,双腿一软,险些当场瘫跪在地。
  老大夫嚇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打开药箱,指尖颤抖不止,胡乱翻出止血药粉与洁白纱布:“快、快先处理伤口……”
  凌风抬手利落扯开宋墨言腰间凌乱的衣料,那道狰狞的血色创口彻底暴露出来。
  伤口不算极深,却出血量极大。
  加之他高热初退、体虚气弱,本就苍白的面庞此刻更是褪尽所有血色。
  墙角的沈知微也担心的不行。
  宋大人不会嘎吧?
  她紧张的看著老大夫手忙脚乱处置伤口。
  撒药潦草、包扎鬆散,粗糙慌乱的手法处处皆是紕漏,看得她眉心紧蹙。
  可她终究死死咬住唇瓣,压下了所有出声的衝动。
  片刻后,老大夫草草包扎完毕,强行餵宋墨言服下一碗汤药,擦著满头冷汗,惊魂未定。
  “太凶险了!”
  “刀再多入一分,命不保啊!”
  说完后,老大夫又看了看了站在墙角面色苍白的沈知微,眼中满是疑惑。
  似乎在想,这个女人怎么活下来的?
  怎么没被刺客抹脖子?
  沈知微:“……”
  有必要把想法这么明显的写在脸上吗?
  凌风很快命人將屋內尸体拖出清理。
  又层层加派侍卫,將石屋四周守卫增至双倍,严防再出意外。
  刚刚,他也是被那几个黑衣人给引走的。
  真是大意了!
  老大夫想要嘱咐几句,让宋大人好好休息,可看著宋大人那黑沉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大京的活阎王还是很可怕的,少说为妙。
  大人心中是有数的!
  他看了看桌上的那包银针,又看了看站在角落儘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女人。
  最终没有把那包银针拿回来,转身退了出去。
  死寂再度笼罩整间石屋。
  屋內只剩气息微弱的宋墨言,与静立角落的沈知微。
  宋墨言闭目靠在床头,呼吸浅而微弱,胸口起伏极轻。
  方才包扎好的纱布早已被温热血水浸透,暗色血渍在月白色中衣上缓缓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沈知微凝著那片不断蔓延的血色,心底犹豫再三,终究抬脚缓步走到床前。
  “那个,宋大人,奴婢替您重新处理伤口吧?”
  宋大人出这么多的血,肯定也是因为刚刚她晕倒的时候抱住了她。
  有她一部分的责任!
  宋墨言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漆黑眸子沉沉落在她脸上,带著一丝病后的倦意。
  “无碍,大夫已然包扎妥当。”
  “包扎得不对。”沈知微轻柔竟然让自己的声线不要颤抖。
  “药粉铺撒不均,纱布缠裹过松,根本压不住渗血,伤口必会持续出血。”
  宋墨言默然凝视她两息,眼底情绪晦暗难辨,隨后他才点了点头:“好!”
  沈知微连忙上前,俯身,指尖小心翼翼、极尽轻柔地拆开层层鬆散的纱布,狰狞的创口再度显露。
  血水不断丝丝外渗,大半药粉早已被鲜血冲脱殆尽。
  她翻出全新的止血药粉,细细均匀铺覆在创口之上,又取乾净纱布,一圈圈稳稳缠绕、適度收紧。
  她的指尖微凉,力道轻柔稳准,每一次缠绕都分寸恰到好处。
  缠裹之间,指尖难免触碰到他腰腹紧实温热的肌肤,线条利落分明,带著男人独有的劲质感。
  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蔓延上来,沈知微耳根瞬间烧得滚烫,连忙死死將视线钉在血色伤口之上,不敢偏移半分,心头慌乱悸动四起。
  床头的宋墨言垂眸静静望著她。
  月光穿透残破的窗欞,斜斜洒落,温柔覆在她低垂的侧脸上。
  纤长浓密的睫毛低垂,投下细碎浅浅的剪影,落在细腻的颧骨之上,安静又专注。
  看著她纤细的指尖在自己腰侧往復缠绕、认真包扎,小心翼翼、一丝不苟的模样,他沉寂的眼底悄然漾开一丝细碎波澜。
  脑海中忽然浮现刚刚抱住她的情景,以及掌心所留下的那一丝温度。
  待最后一圈纱布收尾,沈知微熟练系好规整的布结,轻轻抬手拍了拍,鬆了口气。
  “好了,宋大人。”
  她抬眸的瞬间,猝不及防撞进他沉沉的目光里。
  依旧是之前她甦醒时那般安静深邃的视线,沉沉落在她眉眼之间,裹著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深,繾綣又內敛,看得她心跳骤然失序。
  沈知微心头一慌,飞快错开视线,后退半步垂首恭立。
  “宋大人好生歇息,奴婢就在一旁近旁待命,您有事隨时传唤。”
  说罢她便想退回角落,脚下却骤然一绊——鞋底不慎踩上地面未乾的血渍,湿滑一瞬,身体猛地朝前栽去。
  “啊……”
  千钧一髮之际,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骤然揽住她的腰肢,猛地將她拽回。
  可宋墨言本就重伤体虚、气血亏虚,强行发力之下力道失控。
  沈知微整个人猝不及防,直直跌进他温热的怀抱,侧脸紧紧贴合在他温热起伏的胸口。
  薄薄衣料阻隔不住温热,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厚重清晰,狠狠撞在她的耳膜之上。
  鼻尖縈绕著混杂的气息,有淡淡的血腥、清苦的药香,还有一缕独属於宋大人的清冷松木香,清冽又蛊惑。
  熟悉的气息將她彻底包裹,沈知微浑身僵硬地僵在他怀中,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两次!
  刚刚宋大人是为了救她,抱了她。
  现在是她的不小心!
  宋墨言揽在她腰侧的手臂並未鬆开,力道克制而沉稳。
  石屋静謐无声,唯有窗外夜风掠过石墙的轻响,丝丝缕缕入耳。
  月色温柔洒落,將二人交叠的身影映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