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这是失传百年的?
  林太医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额头疯狂地磕在地上。
  “大人开恩,大人开恩,下官是被药物所惑,神志不清才会胡言乱语!”
  “那些话,全是胡说的,全是假的!”
  宋墨言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片刻后,嗓音沉了下去:“林太医,本官只说一次。”
  “今夜你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烂在你的肚子里。”
  “若有半个字传到第三个人的耳朵里,刑部大牢七十二道刑具,本官会让你从头到尾,挨个尝一遍。”
  林太医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声音抖得快碎了:“不敢,下官万不敢!”
  “下官一个字都不会说,一个字都不会!”
  “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啊!”
  宋墨言收回了视线,不再看他。
  柳贵妃可是当今皇帝最喜欢的妖妃,手段狠毒至极!
  若是知道他已经知晓此事,怕是有大麻烦。
  如今,他还不能有大麻烦,必须要先处理好疫情。
  沈知微站在两步之外,头垂得低的,视线盯著自己的鞋尖,呼吸放到最轻。
  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变成空气。
  她什么都没听见!
  她是一棵树,一根柱子,一块石头。
  “宋大人。”她的声音小的,恭敬敬的。
  “奴婢什么都没有听到。”
  宋墨言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月色下,小女人低著脑袋,双手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脊背绷得很直,整个人乖巧又紧张,连耳朵尖儿都紧张的红了。
  宋墨言收回目光,朝外走了出去。
  沈知微悄悄吐出一口气。
  看来,这条小命暂时保住了!
  沈知微啊沈知微,你这个炮灰体质。
  皇室秘辛是你能听的吗?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记住了,以后宋大人去哪里,你离远点。
  不对,她现在被隔离在这里,想离远都离不了!
  命苦!
  她还没来得及想更多,远处便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嘶吼声。
  “啊……”
  是隔离棚更那边的方向。
  门外,凌风快步走了过来,道:“大人,那三个幻觉反覆的流民又开始发作了。”
  宋墨言站在屋外,偏头,看向了沈知微。
  沈知微会意,立刻把那包银针握紧了:“大人,奴婢这就去。”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林太医。
  一番纠结后,才道:“宋大人,劳烦派两个人看住林太医。”
  “他的幻觉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体內的药性还没有完全清除,后续可能还会反覆。”
  “若是他再次发作,切记不要让他靠近任何人,也不要让他说话。”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意味深长!
  宋墨言点了点头,看了凌风一眼,凌风立刻会意。
  跪在的林太医全身都抖了抖,一个问號冒了出来。
  这个女人是谁啊?
  好大的胆子!
  此时的沈知微攥紧了银针,已经转身朝棚子深处走去。
  月光在她脚下铺出一条路,身后是宋墨言沉默注视著的目光。
  她的步子不算快,因为腿还是有点发软,可每一步都迈得很稳。
  十九个人她都扎过来了,再多三个,又能怎样?
  炮灰就炮灰吧,只要今天活著回去就行。
  小暖还在王府等她呢!
  第一个发作的流民是个中年男人,浑身肌肉紧绷,被两个兵丁死按住双肩。
  他的嘴里咬著一块布条,鼻孔里喷出粗重的气息,眼珠子又红又肿,脖颈上的青筋根暴起。
  沈知微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脉象紊乱至极,时快时慢,经络中残余的药毒和疫症纠缠在一起,比她之前施针时的情况更加棘手。
  好在她的脑子还算清醒,银针在指间旋转了一下,对准他的百会穴刺了下去。
  男人的身体一弹,嘴里闷地吼了一声。
  “按住他,別鬆手。”沈知微头也不抬地说。
  两个兵丁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把他牢牢摁在了地上。
  第二针,內关穴,第三针,合谷穴。
  三针落定,她的指尖在针柄上轻轻捻转。
  男人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喉咙里的嘶吼变成了含混的呜咽,最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呼吸平缓,面色由潮红转为正常的苍白。
  沈知微拔出银针,头也不回地挪向了第二个人。
  第二个是个妇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怀里抱著自己的膝盖,在地上来回摇晃。
  她没有发狂,只是在不停地哭,不停地说同一句话。
  “我的孩子饿死了,我的孩子饿死了……”
  沈知微蹲在她面前,轻声道:“大姐,我给你扎两针,扎完就好了。”
  妇人的眼睛空洞洞地看著她,没有任何反应。
  沈知微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银针快速入穴。
  妇人的身体颤了一下,隨后那重复的哭诉声渐渐弱了下去,直到消失。
  她的眼神开始有了焦距,茫然地看著沈知微:“我,我怎么在这儿?”
  “你中了幻觉的毒,现在好了。”沈知微拔出银针,拍了拍她的肩膀:“躺著別动。”
  “都会好起来的!”
  隨后,她才站起来身。
  第三个人最难对付,是个年轻后生,身体壮实,力气比前两个加起来都大。
  他被四个兵丁按住了四肢,整个人还在不停地弓起腰,嘴里嚷著要杀人。
  “放开我,我要杀了那些狗官!”
  “他们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
  “都该死,都该死!”
  沈知微走到他身边时,他的一只脚忽然挣脱了一个兵丁的手,朝她踢了过来。
  沈知微侧身一闪,鞋尖擦著她的裙摆划了过去。
  “嘿,你这人!”按住他的兵丁急了。
  沈知微嚇了一大跳,缓了一会儿才绕到了他的头顶方向,蹲了下来。
  “按住他的头。”她道。
  一个兵丁伸手按住了后生的额头。
  沈知微快速落针,百会,神庭,两针连下,隨后又是好几针!
  后生的身体猛烈挣扎了几下,嘴里的嚷声越来越响,忽然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皮耷拉下来,四肢一松,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沈知微紧绷的肩膀也鬆了下来。
  三个人都清醒了!
  她站起身来的时候,腿软得厉害,膝盖打了个弯,险些没站稳。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这捻转透穴的力道。”
  沈知微回过头,只见林太医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搀了过来,此刻正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死盯著她手中的银针。
  他方才的惊恐和哆嗦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
  “这,这是失传百年的鬼门十三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