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血浓於水
  虽然太医们拼命医治,但如玉长公主的右眼很快彻底失明了,而另一只眼睛也已经开始接受治疗。
  皇上知道这消息后,心情也很沉重,忙完政务,他立即过来看望如玉长公主。
  来到长公主大殿外,太监高呼:“皇上驾到……”他的话没有喊完,便被皇上抬手制止。
  “长公主在病中,不必通知她接驾,朕自行进去即可。”皇上说完,迈步进了大殿。
  “外边是谁?是不是皇兄来了?刚刚我明明听见太监喊了一句皇上驾到。怎么便没动静啦?”
  长公主因为眼睛蒙著无法看见,因此她双手伸到前面不停划拉,又叫宫女快扶她下床接驾。
  皇上站在大殿门口,见长公主瘦了很多,人也相当憔悴,眼睛用纱布蒙著,却依然命两个宫女搀扶著要下床接驾。
  看见这一幕,再想起往日那个肆意张扬的如玉长公主,皇上的心狠狠痛了一下。
  一直以来,他都嫌弃如玉蠢笨又任性,她所到之处,事情必然搞砸但又十分不听劝不计后果,所以皇上平日里是很討厌这公主的。
  可是这一刻,看著如玉公主的惨状,皇上的心忽然像被刀剜了一下的疼。
  “如玉,你不要动,也不用接驾,皇兄来看看你。”皇上说著走过来扶住公主的肩膀。
  “皇兄,你来啦?你来看望我?只是我如今这惨状,倒是让皇兄见笑了。”长公主说著,有泪从眼下面流出来。
  “如玉,你不要哭,当心眼泪烫伤眼睛。
  你放心,有皇兄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皇兄一定寻遍天下名医给你治好眼睛,你一定要相信皇兄。”
  这一刻,皇上实在太心疼这个嫡妹了。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扶著的肩膀在不停的颤抖。
  他扶著长公主慢慢在椅子上坐下,宫女端上茶来皇上也没喝,只是一再的安抚如玉长公主。
  聊了很久,皇上见长公主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这才命宫女扶长公主上床歇著,自己起身离开。
  回到御书房,他呆呆坐著,想著既然宫里的太医无法医好长公主,那么能不能去宫外找民间大夫给长公主看看病呢?
  可是让民间大夫医治长公主,太后能同意吗?长公主本人又会不会同意?
  这时,皇上想到了夏小暖,同时心里也產生了疑问,
  为什么如玉一口咬定夏小暖会治疗疤痕呢?
  如果长公主不是去找夏小暖治疗疤痕,又怎会把眼睛伤成这样?
  如果夏小暖真会治疤痕,说不定也会治眼睛。
  想到这里皇上坐不住了,他立即起身,命心腹侍卫带人跟隨自己悄悄出宫一趟。
  原来,晚上於寒光下值前,无意中说到今晚他要请唐谨言和夏小暖聚一聚,因为他们三人已经很久没在一起相聚了。
  当时皇上听完虽然有些羡慕,但他也知道,自己既然做了皇上,像於寒光他们这样的宫外聚会,他这辈子也没有机会参与了。
  可是此刻,他急著出去见他们,因为既然是於寒光请夏小暖和唐谨言,夏小暖便一定是在的,
  过了今晚,再想找她,通常很难找到,如果她在有意躲避,那便是无论多厉害的人也找不到她了。
  “归家酒楼”雅间內,於寒光三人正在推杯换盏,聊的很开心,喝的也正开心,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三人吃了一惊,各自转头去看,
  当他们三人看见门口的皇上时,立即起身,准备拜见皇上。
  皇上抬手制止:“如今在外边,不必多礼,朕也是悄悄过来的,
  你们几个一折腾,万一被別人听见了恐引起慌乱,都坐著吧。”
  几人听了,夏小暖唐谨言二人便原地坐下了,
  但於寒光还是马上起身,出去拿了另一个椅子进来,请皇上坐下,之后他才又坐回原处。
  三人虽然经常见皇上,但此刻还是受拘束了,也不再吃喝了,心里猜测皇上来此有啥事情。
  “小暖,朕今日来,是想请你去宫中为如玉长公主治疗一下她脸上的疤痕,
  你也知道,长公主她身份尊贵,个性高傲,
  原本活的霸王似的一个人,可如今却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实在见不得人,也非常可怜。
  朕知道长公主之前过分任性,得罪过小暖很多次,
  等长公主好了,朕命她向你赔礼道歉。
  所以小暖先看在朕的面子上,帮长公主治疗一下,小暖你看这样可以吗?”皇上没提治疗眼睛,他想先从治疗疤痕说起。
  隨著皇上的话音,唐谨言於寒光二人同时看向夏小暖,二人心中也各有想法:
  “够呛,小暖不能同意!”唐谨言想道。
  “完了,小暖的麻烦来了!”於寒光想到。
  听皇上说完,夏小暖吃惊说道:“陛下,过去的事无需再提,只是我不会治疗疤痕呀,
  陛下也知道,我不是大夫,也没给任何人治疗过,
  我並不清楚长公主如何便认定我会治疗,
  但陛下您应该知道,我確实是不会治疗呀!”
  听夏小暖拒绝,皇上的脸色沉了沉,但很快恢復如初:
  “小暖,你不能否认你有一些特殊的本领吧?你也不能否认侍卫们中毒都是你救的吧?
  包括你曾经中了毒,也是你自己解掉的吧?
  如果你说你不会治疗,这些事你如何解释?朕倒是想听听。”
  “陛下,我確实有些所谓的特殊本领,但那不过是一些小法术,只能用於迷惑人,並不能改变事实,更不是医术。
  至於说我自己和侍卫们中毒都解掉了,那不是吃了一种能解毒的虫子吗?
  如果陛下想让长公主也吃一条,我也是能抓到的,而且需要几条都能抓到,陛下需要吗?”
  “小暖,你的意思確定是见死不救了?”
  皇上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陛下,我真是不会医术,不能硬说自己会,那不是欺君了吗?
  再说,如果硬著头皮谎称自己会治疗,
  到了宫中又该如何面对公主?也无从下手治疗呀!”夏小暖脸色也涨红了。
  “小暖,朕面前你还是放肆了,就不怕朕降罪於你?”皇上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陛下因此降罪,小暖受著就是,因为我没有办法让自己会医术。”
  “好,你今日的话,朕记住了,但愿你这一生都不要冒犯到朕才好,否则朕绝不会轻饶。”皇上显然很生气了。
  “今夜之后,小暖会远遁天涯,绝对不会让自己有机会冒犯陛下,陛下放心好了。”
  “普天之下皆是王土,只要你还在大夏范围內,
  就还是大夏臣民,就还有机会使朕想起今晚之事不开心。”
  皇上因为愤怒有些口不择言了,不过说完自己愣住了。
  他抬头看向夏小暖,见夏小暖目光清澈坚定,脸上也没有丝毫惧怕的样子,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心里应该是有离开的想法了。
  皇上心里吃了一惊,暗叫自己今日还是衝动了。
  其实究其根源,还是因为心中认定夏小暖会给他面子,
  结果一见夏小暖並不买帐,加之十分心疼长公主, 因此说的话居然带著些威胁的意思。
  於寒光和唐谨言二人面面相覷,他们是不能劝也不敢劝的,
  只是两人都已拘谨的站了起来,静静听著皇上和夏小暖唇枪舌剑。
  “小暖,朕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以大局为重,帮公主这一次。”皇上说完,转身走了。
  於寒光立即跟了出去,虽然说好了他请客,虽然他已经下值,
  但既然皇上在此,他便没有抽身事外的道理。
  “唐兄,这饭已经没法吃了,我们也散了吧。
  只是这事之后,我估计会远远离开,日后轻易不会再回来了,我那院落你卖了吧,
  如果你留著自己住,万一啥时候皇上迁怒你不好办,所以低价出售了吧。”
  唐谨言显然很难过:“小暖,你果真要远走?那我们日后还有机会相见吗?”
  “唐兄,皇上不也说我有特殊本事吗,我想见面还是很轻鬆的,唐兄放心就是。”
  唐谨言见夏小暖这样说,才终於放下心来。
  二人出了酒楼,挥手告別,原本唐谨言和夏小暖是邻居,可以一起回去的,
  但夏小暖坚持分开走,原因只怕皇上留人监视他们,
  见他们一起离开,盛怒之下万一迁怒唐谨言那就更糟了。
  唐谨言並没十分坚持,但也没回自己宅院,而是去了济世堂药铺,说是去看帐。
  初夏的风吹在脸上,感觉十分舒服。
  夏小暖一个人走在街上,忽然觉得有些孤独,也有些难过,
  看皇上今日的架势,如果不给长公主治疗,皇上会找机会惩治她?
  仅仅因为这一件事,把她做过的所有贡献全部抹杀?看来还真是“龙眼无恩”啊!
  夏小暖只顾低头沉思,导致马路对面一个人默默关注她半天她都没有察觉:
  “这不是夏姑娘吗?因何走的这般落寞模样?”这个人忽然开口说道。
  夏小暖吃了一惊,她抬头看过去,只见三皇子正笑意涔涔的看著她说话。
  三皇子瘦了一些,但依然神采飞扬英俊瀟洒。
  “殿下好!”夏小暖抱了抱拳给三皇子施礼问好。
  “夏姑娘,街上马上宵禁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夏小暖苦笑了一下:“我也正在想自己应该去哪里?”
  夏小暖依然沉浸在皇上的话语里,因此这样的回答令三皇子一时听的云里雾里摸不著头脑。
  “夏姑娘,这几天本王正在收拾东西,很快就要启程去封地了,
  夏姑娘果真无处可去,日后可以去本王那里定居,本王会非常欢迎姑娘光临。”
  “王爷的封地在哪里?”夏小暖终於回过神来。
  “比较偏远,也很贫穷,而且只有一个州,就是孟州。”三皇子有些黯然说道。
  “我知道了,如果日后真的走投无路了,兴许真去投奔王爷也说不定。”夏小暖衝口而出说了这么一句。
  “本王真心欢迎姑娘去做客,或者定居。”
  “多谢王爷盛情!王爷保重,夏小暖告辞!”夏小暖说完对三皇子抱拳施礼,然后转身走了。
  三皇子默默看著这姑娘背影,半晌也转身离去。
  皇上今天的情绪受到了如玉长公主的影响,因此他对夏小暖一阵软硬兼施,
  可是他没等回到宫中,人便冷静下来了,於是转头对身边跟著的於寒光说道:
  “明日你再请唐公子和夏小暖重聚,並替朕安抚夏小暖,朕今日把话说的过了。”
  於寒光答应了,说明日重新再请二人。
  到了第二日,於寒光先去宴请唐谨言,唐谨言听了说道:
  “於兄,小暖应该走了,她托我把宅子低价出售。”
  於寒光大吃一惊:“这么快就走了?小暖没说去哪里?”
  “没说!只说轻易不会再回来了。”於寒光听了,心里忽然充满了伤感,因为对这姑娘有深深的不舍。
  於寒光回到宫中,回稟皇上夏小暖昨晚便离开了,
  並托唐谨言低价出售宅院,临走说轻易不会再回来了。
  皇上听了半晌没言语,他內心里啊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和不安。
  “传旨下去,大夏国范围內悄悄查找夏小暖,不管在哪里发现她,立即上报。
  小暖是个十分难得的人才,她的本事太可怕了,
  如果不能为我大夏所用,认可毁掉也不能被任何其他人得到。”皇上吩咐道。
  於寒光一听吃了一惊,但他也知道,站在皇上的角度看问题,皇上的想法是正確的。
  只是於寒光也坚信,无论皇上用什么办法,他都无法除掉夏小暖。
  这天,是皇子们离开京都去封地的日子,
  大皇子赵飞扬因为其母妃与太后交好,
  加之大皇子也无意於爭夺皇位,一心只想做个閒散王爷,
  因此多年来与皇上相处甚好,这次皇上替他找了个藉口便留在了京都,没有去封地。
  而最小的五皇子,其母妃曹太妃亲自去找太后求情,
  说是五皇子还小,希望晚两年再去封地,
  但被皇上拒绝,因此曹太妃只能咬牙忍痛送儿子离开。
  四皇子虽然也是百般不愿,但圣命难违,也是含泪与自己的母妃告別后,悲悲切切的走了。
  只有三皇子,大车小辆拉著无数好东西,骑在马上瀟洒离开,似乎对这京都没有半分留恋。
  而皇上之所以允许三皇子离开,一个原因是皇上登基时,
  三皇子並未做出任何反叛行为,即使他身为皇上,也不能隨意诛杀皇子。
  另一个主要原因是自己刚刚登基,如果立时杀死亲兄弟,恐文武百官心寒,也怕百姓不服,更怕三皇子鱼死网破与他拼命,
  因此暂时放三皇子去了封地,不过心中已打定:
  等朝局再稳定一些,寻个不是,必须把三皇子杀了,
  因为皇上知道,三皇子是个有野心的,只要他活著,自己睡觉都得睁著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