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爭吵
  孙妈妈私心里是想等陆攸寧过了生辰再请大夫来看,毕竟若是三少爷真的不会说话,那这有可能就是他过得最后一个高兴点的生辰;若三少爷真就应了那句贵人语迟,就更没必要这个时候就著急忙慌请大夫上门。
  但这不是她 一个管事妈妈能做主的,孙妈妈最后还是去回稟了陆时儼。
  陆时儼也是第一次为人父,对幼儿几时开口说话这种事並未多想,听孙妈妈说小少爷不愿开口说话也没怎么当回事,可等他抱著陆攸寧,伸手逗了半天非但没听到长子和往日一样啊啊出声,还不耐烦的趁他不备赏了他一巴掌后,陆时儼也有些慌了。
  第二日
  陆时儼便求了太子殿下,请了宫里那位最擅小儿科的御医上门。
  这是周太医第二次来承恩伯府陆攸寧看诊,他对陆时儼这个幼子还是有些印象的,母体难產伤了根基的孩子不好养。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会看到一个孱弱的,病猫似得孩子,可等他瞧见被陆时儼抱在怀里,因为没睡醒一脸烦躁的小儿时惊讶的鬍子都抖了一下。
  眼前的小儿瞧著虽不如户部尚书吴大人家的孙子壮实,但也绝称不上孱弱,也不知陆大人是如何养的,竟和几月前判若两娃。
  陆攸寧这几日確实不大高兴,他本就因为长牙有些不舒坦,偏院子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喜欢教他喊爹,弄得他更烦了。
  这会儿没睡醒又被便宜老爹折腾醒,陆攸寧烦躁的恨不得再给便宜老爹来一下。
  周御医对陆攸寧是如何调养的十分感兴趣,他上了年纪,许是医者的缘故,身上有股子淡淡的药味,笑起来也很是平和慈祥,陆攸寧瞧著觉得舒坦,在对方来抓他手腕的时候乖乖配合没有拒绝。
  號了脉,又哄著陆攸寧张嘴看了看喉咙,周御医便提著自己的药箱去了外间。
  陆时儼將陆攸寧交给张氏,自己跟了出去。
  “周御医,小儿可是有什么问题?”
  周御医正提笔开药方,闻言笑著道:“陆大人放心,小公子养的好,必定能健康长大的。”
  听周御医说陆攸寧必定能健康长大,陆时儼鬆了口气,转而又担忧道:“那这孩子说话的问题?”
  明白做爹娘的心情,周御医安慰道:“他的喉咙和听力都没什么问题,如今还不开口说话,许是没到时候,陆大人不必过於担忧。”
  有了周御医的担保,不光陆时儼吊著的一颗心放鬆了下来,就连张氏和孙妈妈几个也轻鬆了不少。
  秦氏因为族学的事情受了打击,也是因为外面的流言蜚语,她不想出门应酬,就一直对外说病著。
  陆家的內务便还是交由崔氏主持,府里少了松涛院月例银子的事情她可以装傻充愣,但陆攸寧这个三少爷要过一岁生辰她却不好装傻说自己不知道。
  眼看著日子就要到了,崔氏去找秦氏拿主意:“儿媳经验少,还是要请母亲示下,这松涛院三少爷过生辰是个什么章程?”
  若说从前,提起松涛院秦氏还能勉强挤出几分虚偽的笑脸,那经过族学这事儿便是彻底连面子上的虚假都维持不下去了。
  她恨恨道:“一个遭瘟的小崽子,生下来就剋死了亲娘,还有脸大张旗鼓的过生辰。小心招了阎王爷惦记,再带累了我的乖孙们。”
  秦氏这几句话说的恶毒至极,崔氏本想著来秦氏这里拿个主意,不管秦氏做什么安排,反正她两头都不得罪。
  结果没想到她这婆母如今是真糊涂了,这话也是能隨便说的。
  她左右看了看,担心若是婆母这几句话传出去,按照婆母如今在外头的名声,怕是连自己都要被骂进去。
  崔氏硬著头皮:“那娘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安排?”
  秦氏:“叫人从库房隨便寻个物件送过去,其他的就说体谅他体弱,就不折腾了。”
  得了明確的安排,崔氏赶忙藉口还有事忙带著人跑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秦氏和崔氏婆媳的谈话竟被传扬了出去。
  京城的茶楼酒肆 ,时刻都能听到有人议论:“哎呦,我就说那个秦氏是个恶毒的,连那么大点小娃娃都不放过。”
  有近期听过秦家不少八卦的人疑惑:“可这陆家二爷的夫人不是也出自秦家,和陆夫人还是姑侄关係,那孩子不说叫陆夫人一声祖母,也能称一声姑祖母,怎的陆夫人如此不待见?”
  闻言,同桌之人故作高深道:“你懂什么,这里面的水可深著。”
  流言传到陆氏儼耳朵里,陆时儼大怒,和陆崇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爭吵,父子之间的气氛直接降至冰点。
  瞧著咄咄逼人的二子,陆崇手抖的厉害,声音里却藏著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心虚:“你母亲只是气急了口不择言,就是几句话而已,你待要如何,就非得这样不依不饶的。”
  陆时儼早就习惯了陆崇的偏心和不作为,陆崇是他的父亲,有这样的父亲是他的不幸,但他的儿子凭什么要为陆崇的偏心买单?
  “伯爷自己不会做人父亲,难道以为这天下人都同您一样,为父者若是不能为幼子遮风挡雨,倒不如一开始就没有。”
  陆景儼赶来劝架,正好听到这一句,皱眉说了一句:“二弟,你怎么同父亲说话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陆景儼和秦氏若是不跳出来,陆时儼反而不好去找他们麻烦,但这人自己来了,那陆时儼也不同他客气:
  “哦,大哥倒是懂什么叫规矩,那有劳大哥同我说说,母亲咒骂我儿那些污言秽语是哪家的规矩?”
  陆景儼皱眉:“母亲身子不好,二弟不说关心,还因著几句话便对母亲如此不敬,难道就不怕我去朝堂上参你一本。”
  听他这么说,陆时儼不怒反笑,挑衅一般將陆景儼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用一种极其轻蔑的语气道:“若真如此,那我倒是要对大哥你刮目相看了。”
  陆景儼自小到大都只会躲在秦氏身后,他真的敢去朝会上参陆时儼吗,他当然不敢。毕竟他最是清楚,秦氏是如何不慈的。
  陆景儼受不了被陆时儼如此看轻,转向陆崇,似乎是在等著陆崇主动说出,他会去朝堂之上参陆时儼一本之类的话。
  陆崇虽平日里对陆景儼这个长子算是有求必应,可涉及到朝堂,他心里也是有本帐的。陆氏如今的情况可不算乐观,若是没了陆时儼,怕是真的要日薄西山了。
  陆崇似是恼极,烦躁的挥挥手:“赶紧的都滚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你们一个个的是要气死我不成。”
  这是陆崇惯用的和稀泥的做法,陆时儼也不指望陆崇能说出些什么有用的来,反正他会自己找回场子来。
  闔府上下,就连松涛院的眾人都以为三少爷的生辰肯定悄咪咪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