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和你爹都是天煞孤星
  潜火队的领头左右看看情况,也顾不得承恩伯府了,果断下令先左右架上水龙,別叫火势蔓延到別家去。
  正忙活著,就听骏马嘶鸣而至,没等眾人看清是什么情况,一道身影已经踏著马鞍,一个纵身越过火墙,直直跳进火海里去了。
  进了前院,寧毅凭藉著超强的目力,第一眼就瞧见了孤零零站在院子中央的小小孩童。
  火势太大,即便是他这样的习武之人也被热浪逼得呼吸不畅,可那个孩子却似乎没有痛感,在火海里安静的像是一株草。
  虽然没有见过陆攸寧,但寧毅直觉这就是陆御史的幼子了。
  寧毅也是大族出身,后宅的倾轧阴私见过不少,几乎在瞧见这已经烧起来的灵堂只剩下一个四岁孩童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什么。
  左右观察火势,快速选好几个火势薄弱还能顺势借力的地方,寧毅快速朝著陆攸寧靠近。
  承恩伯府外
  顺公公在马背上被顛的胃肠差点翻了个个,总算是到了承恩伯府,他差不多是从马上跌下来的,如果不是身后紧跟著的禁军眼疾手快扯了他一把,顺公公怕是要先和大地亲密接触一下了。
  不过此时顺公公也顾不上这些了,他紧忙揪住禁军发问:“可瞧见寧將军了,陆小少爷带出来没有啊?”
  禁军刚想说没瞧见,就听自家將军的坐骑恢恢打了好几个响鼻,突然朝著承恩伯府跟前跑了过去。
  骏马突然失控叫承恩伯府前本就混乱的街道更加混乱,救火和围观的人群慌里慌张的退避。
  潜火队领头本就被冲天的火势弄得焦头烂额,大喊一声:“谁的马,不要命....了。”
  话还未说完整,就见一人自火海中冲天而起。
  寧毅用披风捲住陆攸寧,將人牢牢绑在自己胸前,分秒不差的落在马背上。
  人群响起一阵喝彩声,寧毅却顾不上別的,翻身下马將自己怀里的人递到腿软站不稳的顺公公面前:“您瞧瞧,是不是这个孩子。”
  陆攸寧在火海中央待了不少时间,脸上身上都已经落满了黑灰,瞧不见具体模样。顺公公伸出手小心翼翼摸了摸他的眼睛,瞧见他眼角那枚和陆大人如出一辙的小痣时,差点喜极而泣:“是是是,就是这个孩子。”
  呜呜,老天保佑,他和几位禁军兄弟的小命保住了。
  確定自己小命无虞,顺公公智商回归立刻发现了不对劲:“承恩伯府其他人呢,怎么只有陆小公子一人。”
  寧毅抹了把脸上的汗,如实道:“不知道,起火的是前院的灵堂,里面没有其他人,只有这孩子。”
  顺公公脸色一变再变,却没再说什么。
  低下头瞧著自己怀里的孩子,见他手背和耳朵多处泛著不正常的红,顺公公也顾不上別的了,当即就要带著人返回宫中,甚至没有交待跟著他一道儿来的禁军留下来帮忙灭火。
  正在这时,绕去承恩伯府后院的禁军带著陆崇和秦氏一行人慌慌张张的过来了,陆崇也常在宫中行走,自然对寧毅不陌生,见到寧毅在这里还以为是陛下特意派人过来替伯府救火的。
  陆崇努力维持著身为伯爷的体面,可许是眼瞧著承恩伯府百年基业有半数付之一炬,再一想到火是从自家著起来的,事情过后自己还得赔付左右被波及到的邻居损失,陆崇还未开口便老泪纵横,朝著皇宫的方向拱手:
  “老臣多谢陛下掛怀,臣实在惭愧!”
  秦氏也跟著一道朝著皇宫的方向俯身,却在抬眼时借著火光看见了被顺公公抱在怀中只露出一张脸的陆攸寧眼角的红痣。
  陆攸寧也看见了秦氏,今晚这火烧的他心中畅快,畅快到他此时还能忍著脸上火辣辣的痛剧对秦氏勾了勾嘴角。
  秦氏脑子一阵恍惚,怔愣片刻后似是想通了什么,尖叫一声指著陆攸寧:“这个灾星怎么会在这里,我知道了,是不是他,是不是他放的火?
  我说府里好端端的怎么会著火,一定是这个灾星故意纵火。
  我就知道,你和你爹都是天煞孤星,生来就是要克我的。”
  若说之前,碍於身份顺公公不好和承恩伯府的人呛声,但此刻瞧著秦氏一派癲狂疯魔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出声呵斥:
  “伯夫人慎言,陆大人乃是乾元三十年的状元郎,就连先帝都赞其乃是文曲星下凡,怎么到了伯夫人嘴里却成了灾星,伯夫人说这话,难不成是在质疑先帝,质疑陛下。”
  秦氏刚只顾著震惊明明该在宫中的陆攸寧为何会出现在伯府,又被陆攸寧挑衅似的笑激怒没了理智,压根就没注意到除了禁军,竟还有位內官出现在这里。
  此刻被顺公公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明明承恩伯府还烧著,可秦氏却像是被兜头泼了盆冷水,冷的牙关都开始打颤。
  陆崇也慌了,急忙解释:“不不,公公,我夫人绝无此意,她定是被今晚的大火嚇著了口不择言。”
  顺公公还忙著回宫復命,才懒得和这家子糊涂蛋掰扯,冷哼一声由著禁军扶了一把爬上马背,又小心翼翼將陆攸寧裹紧便头也不回的打马离开。
  至於承恩伯府的大火,顺公公恶劣的想:『最好全给他烧了。』
  宫中
  德王爷夫妇瞧著自家因为吃多了肚子痛的小孙子,心疼的和什么似的,等著太医煮好消食汤哄著萧疏白喝下去。
  德王爷这才板著脸对王妃道:“我说今天怎么巴巴跑到前头来找我,还嘱咐我给你带锦绣阁的糕点。”
  王妃伸手替宝贝孙子轻轻抚著肚子,笑道:“又不是头一遭被他骗,你怎么不反省反省自己总是不长记性,亏你从前还是个將军,连那箱子里藏了个孩子都不知道。”
  说完这个,德王妃又有些担心:“也不知陆家那孩子如何了,可安全回了承恩伯府。”
  那么大点人,怎么那么大的胆子还敢偷跑出宫,偏还被他成功了。
  萧疏白闭著眼,听祖母提起陆攸寧,心中暗恼自己怎么就那么贪吃,明明攸寧说將他的那份饭菜倒在花瓶里就是了,可他吃完自己的那份还觉得饿,想著倒了也是浪费,就將攸寧那份连带著那碗羊乳一道儿吃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