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陆二哥
  陆府
  白日里玩的有点疯,送走萧疏白 几个,陆攸寧便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十一月初,京城已然入冬,日落的时候起了风,这会儿正颳得院子里的枯枝败叶哗啦响。
  陆攸寧怕冷,屋子里虽还未烧上炭盆,但细心的张妈妈早就將汤婆子收拾了出来,如今正躺在陆攸寧脚底,尽职尽责的散发著暖意。
  这样的时节,像陆攸寧一般大的孩子总是容易犯懒的,若是平日里陆攸寧肯定选择直接睡过去,可今日是陆时儼的生辰,他精心准备好的生辰礼还没送出去呢。
  又將脸埋进暖烘烘的被窝,准备缓缓就一鼓作气爬起来。
  张妈妈听到动静点了灯,掀开床幔第一眼就瞧见了自家小主子跟只小鼴鼠似得钻在被子里拱来拱去。
  她笑著拍了拍被角:“小少爷起来进些食水再睡吧。”
  陆攸寧:“我爹呢?”
  张妈妈想了想:“二爷下午饮多了酒,这会子只怕是还睡著,您今儿个便不去松涛院了吧。”
  陆攸寧摇摇头表示拒绝:“要去的。”
  见他坚持,张妈妈也不再多劝,拿了衣物来伺候陆攸寧换衣裳,半夏走了进来询问:“小少爷晚上想吃点什么,奴婢去吩咐厨房。”
  睡到这会儿子,陆攸寧还真有些饿了,想了想道:“煮一碗鸡汤麵,再上些酸辣解腻的小菜。”
  大冷天的,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麵,既顶饱还好消化。
  半夏笑著应了,刚准备出门,就听陆攸寧叮嘱道:“叫厨房多准备些,你们也一道儿吃。”
  被自己养大的孩子惦记,张妈妈暖心的很,笑著道:“那感情好,这个时候吃鸡汤麵正正好。”
  厨下一直续著火,加上鸡肉鸡汤都是现成的,听小少爷要吃鸡汤麵,负责值夜的厨娘动作麻利的准备起来。
  温火熬了一整日的鸡汤色泽金黄,香味扑鼻,手擀麵条筋道爽滑,配上酸辣开胃的醋芹,茱萸辣齏,一碗下肚逼出了热汗,正巧解了白日久睡带来的虚乏。
  等著身上的汗下去,害怕再晚松涛院落了锁,陆攸寧亲自捧了匣子带著张妈妈和石斛两人出了门。
  而此时的松涛院
  守砚伸手挡住欲往陆时儼臥房进的钱妈妈和钱秀,笑著道:“二爷已经睡了,要您明日再来吧。”
  钱妈妈探头往臥房內室的方向瞧了一眼,將手中的食盒给守砚看,隨后不赞同道:
  “你这孩子怎的伺候了这么些年还是这么粗心,二郎白日里喝了那么多的酒,明日还要上朝,若是不喝些醒酒汤,明日犯了头风还如何当差。”
  守砚有些懵:可是他家二爷喝不惯醒酒汤来著,再说您自己来就来了,大晚上的將钱秀带过来是怎么回事啊。
  刚准备让钱妈妈將醒酒汤留下,人先回去的时候,臥房內的陆时儼叫人了。
  陆时儼一出声,钱妈妈应的比守砚还快,伸手推开守砚便进了屋。
  陆时儼这会儿確实不大好受,是他小瞧了诸位同僚,平日里瞧著一个个严肃正经,结果劝起酒来简直花样百出,饶是陆时儼也没抵挡的住,一不小心便喝多了。
  这会儿子一睁眼头晕目眩不说,还有些想吐。
  他不好受,自然也没注意到进来的人不是守砚,被人扶著坐起身来的时候才发觉了不对。
  钱秀瞧著面前衣襟散开,即便是醉酒也丝毫不显狼狈的俊美男人羞红了脸,將人扶起后也没躲开,反而鼓起勇气伸出手替陆时儼抚著后背。
  钱妈妈笑咪咪的瞧著,適时將手中的醒酒汤往前递了递:
  “二郎,可是头痛,喝些醒酒汤缓缓吧。”
  陆时儼坐在床沿,抬手挡开钱秀,拧眉喊了声:“守砚。”
  守砚瞧著屋內的三人,心里直突突,急忙上前用身体挡开钱秀,又看向钱妈妈:“时辰不早了,二爷这里有我和怀砚呢,您先回去吧。”
  钱妈妈也不坚持,却也不著急离开,伸手招呼钱秀到自己身边,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满是鼓励:
  “阿秀,你不是给二郎准备了生辰礼,再不拿出来这时辰可就晚了。”
  说完了钱秀,又转向陆时儼:“阿秀这孩子一直感激二郎你收留我们,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后,熬了好几个通宵做了件披风想要给你做生辰礼。
  结果这孩子脸皮薄,二郎你这生辰都快过去了,她这东西都还没送出去。”
  有了钱妈妈的铺垫,钱秀终於鼓足了勇气抬眼看向陆时儼,声音里透著颤抖:“陆二哥,阿秀身无长物,唯独针线活还算拿的出手。
  这披风不算贵重,却是我的一番心意,贺二哥身体康健,福寿绵绵。”
  话说的倒是像正经来送生辰礼的,可时间、地点,表情哪哪儿都不对。
  別说陆时儼这个当事人,便是守砚也瞧出门道来了。
  若是一般的人家,下人瞧著有姑娘朝自家主子献殷勤,必定是乐见其成的。
  可守砚在明白了钱妈妈和钱秀目的的一瞬间便深深的嘆了口气,他想:『好端端的这是做什么呢,叫二爷继续念著旧情不好吗?』
  钱妈妈是二爷的奶妈妈,情分非同一般,他挡也挡了,劝也劝了,这个时候反倒不好再说什么。
  陆时儼忍著头痛,將散乱的衣襟拢好,像是真的喝多了,没听明白钱妈妈和钱秀话里的意思一般:
  “你既唤我声二哥,便將这里当成自己家,日后若是寻到好人家出嫁,也可拿这里当做娘家走动。”
  这些话,从陆时儼这个大男人的嘴里说出来並不合適,但这些话他不说又没人能说了。
  钱秀脸上的緋红一瞬间褪了个乾乾净净,就连钱妈妈面色也有些不好看。她本以为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即便是不喜欢,陆时儼也会顺水推舟接纳钱秀。
  二郎是个厚道人,阿秀若是成了他的枕边人,加上还有自己幼年相护的情分在,阿秀的日子不会差的。
  她的阿秀也能有个好前程。
  可二郎,怎么会这么干脆就拒绝呢,他难道已经忘了是谁一直护著他长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