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仰文轩
  只要肯降低对自己的標准,那不管是题诗还是写赋对陆攸寧来讲都变得简单许多,不求顶格顶配,但求符合题意,语句通顺即可。
  不到一个时辰,看著还算乾净整洁的卷面,陆攸寧心满意足站起身准备交卷,萧疏白早就等著了,见状紧隨其后。
  这间考堂监考的学监刚好来自崇文馆,自然对这两小祖宗不陌生,见他们这么快就要交卷,不好出声提醒,只能皱眉轻咳几声。
  陆攸寧和萧疏白二人看天看地看窗景,就是不敢同学监对视,你推我搡的一前一后出了考堂大门。
  有同在此间考堂,诗赋同样一窍不通的崇文馆学子,见陆萧二人交了卷,顿时有些坐立难安。
  可面对学监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愣是低头將自己写出来那前言不搭后语的赋文又从头到尾检查了好几遍。
  监考从古至今都是件熬人的事儿,见已经有学子交了卷,礼部那官员便踱步到了考桌前,拿了陆攸寧的试卷看起来。
  见此情景,学监紧忙转开目光,有些后悔的想,自己刚刚就应该假装不认识那两个小祖宗,也好过待会儿被礼部的人嘲笑。
  好在他担忧的事情並未发生,那礼部官员只隨意看了几眼,便转身回到了前头。
  学监故作淡定的鬆了口气.....
  他不知此刻,那礼部官员內心並不平静。
  大乾旧例,每逢科举考试前一两月,弘文馆都会邀请六部官员入馆开集训大课,讲时文诗赋,经史子集,乃至科举阅卷標准。
  他在下场前时常进弘文馆听课,曾经有幸听过一场陆少卿的主讲的『墨义问答』篇。
  陆少卿学富五车,经史典籍信手拈来,与学子辩答时才思敏捷,那场讲学叫他记了很久很久。
  勉强些来说,他也能算是陆少卿的门生了。
  入朝为官后,他也一直关注著陆少卿,自然对他的独子也略有耳闻。他本想著陆大人那样学识渊博的人,那他的独子肯定也十分优秀。
  结果他刚刚看到了什么,他需得好好缓缓......
  陆攸寧完全不晓得自己的诗赋有那么大的威力,差点叫一个礼部官员道心破碎。
  他和萧疏白在外头等了一会儿,不见蒙越和杨锦书出来,便决定先去弘文馆四处逛逛。
  要说学馆,其实內里都差不多,弘文馆有的他们崇文馆也都有,甚至弘文馆没有的他们崇文馆也有。
  但对陆攸寧来说,这弘文馆有一样是崇文馆拍马都赶不上的。
  他爹陆时儼,乾元三十年的状元郎就曾就读於弘文馆,据说弘文馆的仰文轩收录了歷届从弘文馆中走出的三甲才子文章。
  陆攸寧这几年也见过几次状元打马游街的热闹景象,想来他爹那时也是一样的意气风发。
  未曾亲眼得见便宜爹人生的高光时刻,如今都到了弘文馆,陆攸寧怎么说也得去看看老爹当年写出的锦绣文章才行。
  萧疏白自然是陆攸寧说什么便是什么,两人问了洒扫的小廝,便往仰文轩去。
  原本想著他二人交卷早,去仰文轩逛逛刚好等人,谁知一进仰文轩便发现好像不止他二人是这样想的。
  六皇子萧世祺八皇子萧世楨並二人的伴读也在此处,正对著一眾前辈文章品头论足。
  见到陆攸寧和萧疏白来,八皇子嘴角顿时咧出个不怀好意的笑来:“本皇子瞧著这有些人也不过是浪得虚名,这文章写的也就那么回事吧!”
  口中说的有些人,那洒扫的下人用来掸灰的鸡毛掸子却明晃晃懟在一处。陆攸寧呵呵一笑,好了,这下还省了他一个个去找的功夫了。
  懒得理会八皇子这拙劣的挑衅,陆攸寧踮著脚仰脖去看自家老爹的文章。
  萧疏白见状,一双眼左右瞟了瞟,隨后毫不客气一把將丁戈从椅子上拽了下来,在丁戈怒不可遏的目光里將那椅子端到陆攸寧脚边:
  “阿寧,你踩著椅子上去看。”
  陆攸寧衝著丁戈嘿嘿一笑,一脚踩了上去。
  丁戈脸黑了个彻底,胸膛剧烈起伏,孩子长大几岁从前的事儿有些忘了,脾气便也见长。
  被这二人如此挑衅怎么可能忍的下去,也顾不得学馆內不得大声喧譁的规矩,大喝一声:“陆攸寧,萧疏白,你们是不是找打?”
  萧疏白学著陆攸寧刚刚的模样嘿嘿一笑,衝著丁戈勾了勾手指:“想打架,来啊。”
  丁戈脾气暴躁好斗,哪儿禁得起被人这么挑衅,当即便要擼袖子上去给萧疏白好看。
  但他还没动作,就被一旁的林武拽住了。
  林武也是无奈,丁戈个没脑子的,没看出来这两货是故意想要激怒他们吗。
  若是真在弘文馆动了手,丟人丟到外头来,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几人就得被押回崇文馆的戒堂受罚。
  等回了府,他二人的老爹保准早拿著马鞭候著了。
  可萧疏白和陆攸寧就不同了,萧疏白是德王府唯二的孙子,宝贝的很,他惹了祸便是陛下也只是不痛不痒的斥责几句。
  再说陆攸寧,大理寺少卿陆时儼的独子,每日里被亲爹抱著送进崇文馆的,挨打不存在的。
  所以若是动手,唯一受伤的只有他二人。
  至於盼著八皇子为他二人求情开脱,別做梦了,等学监来拿人,八皇子早就被赵贵妃接回长寿宫藏起来了。
  丁戈显然后知后觉的想到了这一点,咬著牙退后一步。
  见事情並未照著他期待的方向发展,八皇子沉了脸,企图拉萧世祺下水:“六哥,你觉得这里面谁的文章写的最好。”
  萧世祺本想看热闹,被萧世楨突然点名也不慌不忙,笑眯眯道:
  “八弟又不是不知道,我自己写的文章夫子看了都直皱眉,这些文章我便是看也不太看得明白,怎么敢说谁的最好?”
  见萧世祺不上当,萧世楨索性也不装了,指著乾元三十年榜眼的文章道:“我倒是觉得此人文章写的极好,应是状元才对。”
  这么明晃晃的针对,谁看不出来谁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