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討厌死了
  陆崇上门被拒,好几日不见再有什么动静,陆攸寧当他终於懂得要脸了,这才不再继续关注承恩伯府。
  主要他也实在没什么精力分给那一家子了,自上次旬考后,因著他除了诗赋之外,其他科目皆得了上等。
  负责教授他诗赋的夫子接连几日都瞧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后来也不知得了谁的提点,下定决心一定要將陆攸寧的诗赋提到甲等水平。
  这一下可苦了陆攸寧,日日都被盯著背诵先贤诗文不说,还要时刻紧绷精神防止被夫子即兴提问作诗作赋。
  有很多次,瞧著夫子那张恨铁不成钢的脸,陆攸寧都很想將自己脑子里还记得的那些诗词一股脑全交待出去。
  可坏就坏在他当年压根没料到自己还有穿越重生这一遭,至今脑子里还能完整记得的也就『鹅鹅鹅,悯农』之类,想装个大的叫夫子对他刮目相看都力不从心。
  接连几日,陆攸寧在崇文馆过得水深火热,哪还有心思去管承恩伯府的人要做什么。
  这一放鬆,便叫陆祈晨钻了空子。
  陆时儼旬休,陆攸寧体谅老爹日日早起上朝辛苦,旬休的日子便不用陆时儼送,自己乖乖去上学。
  陆时儼在以往上朝的时辰准时睁了眼,直等到守砚回稟:“小少爷的马车已经出府去了。”
  这才重新闭上眼补觉去,临睡前还感慨一句:“怎得转眼就长大了。”
  陆攸寧白日里在崇文馆被各种韵脚,平仄声折磨的头昏脑涨。
  少卿府內,张妈妈几个得知陆祈晨又来了也是满脸的慍怒,咬著牙骂了句:“阴魂不散。”
  前院书房
  言夫子背手而立,目光缓缓落在桌案后那张悬掛在正中央的捲轴上,半晌后笑著道:“若是老夫没记错,这是当年松瞻你殿试时写的策论。”
  即便是已经做到了如今的官位,但陆时儼这些年对曾经教导过自己的这些夫子一直恭敬有加。
  可今日言夫子突然上门还带了陆祈晨来,陆时儼这心里便淡淡的。
  陆时儼负手而立:“先生记得没错。”
  言夫子抚须笑了笑,他在弘文馆执教多年,教出过不少学生,可仕途能像陆时儼一样走的稳当的却是寥寥无几。
  可以说,这个学生也是他的门面。
  招呼立在一旁的陆祈晨:“祈晨也来瞧瞧,咱们大乾如今的边关屯田之策,你二叔这篇策论便是出处了。”
  陆祈晨看了一眼陆时儼,朝著言夫子走近几步:“二叔的文章就在仰文轩,学生时常去看,如今已是烂熟於心。
  只是学生学识浅薄,文章中有些深奥之处尚不得解。”
  言夫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本就是受人所託,从善如流道:“今日正巧,祈晨你有何不懂得,大可当面向你二叔请教一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陆时儼若是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倒是显得小气。
  於是几人便各自落座,陆祈晨倒真是有模有样的请教起来。
  门外守著的守砚和怀砚听著里头陆祈晨一口一个『二叔』只觉牙酸,不明白承恩伯府这位二少爷是隨了谁,怎的这样厚脸皮。
  两人心里又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叫小公子知道了今日之事,这府里怕是又有的闹腾了。』
  不是他们二人杞人忧天,前几年钱妈妈和钱秀闹那一出,若不是这府里一切尽在二爷掌握之中,那姑侄二人如今怕是都不晓得成了何处的一捧白骨。
  二少爷这么蹦躂,惹恼了小公子,真的不会被直接摁死吗。
  小公子若是出手,二爷还会拦著吗?
  陆时儼不是吝嗇之人,凡是陆祈晨提出的问题他都一一作答。
  眼瞧著陆祈晨双眼亮晶晶,满脸都是对他这个二叔的崇拜敬仰,言夫子哈哈一笑:
  “这时文策论,还是要结合实事方能落在实处,祈晨日后可要多向你二叔请教,做文章时才能言之有物。”
  听言夫子所言,陆祈晨慌忙起身,朝著二人一揖到底,口中道:“学生谨遵夫子教诲。”
  瞧著眼前这一幕,陆时儼只觉得厌烦至极。
  他前半生被陆崇和秦氏压制,事事件件皆不得已。如今半生已过走到了这个位置,竟然还要被一个孩子算计。
  到底是谁给这些人的自信,觉得自己这般好拿捏了?
  他没有理会陆祈晨,看向言夫子时说话还算客气:“先生有所不知,学生如今公务缠身,便是与太子殿下讲学也十日才得一回......”
  言夫子摆摆手:“祈晨在弘文馆读书,自有我们这些老傢伙看著,松瞻你只管在得空时指点他几句就是了。”
  话都已经说的这样明白,人家偏当听不懂,再说下去这位老夫子的面子可就没地儿搁了。
  陆时儼索性不言语了,反正他没鬆口,日后陆祈晨再上门只管叫怀砚挡在外头就是了。
  夜里,陆攸寧回府,听了张妈妈絮絮叨叨说了白日的事。
  “那伯府的可真是厚脸皮,自己又不是没爹,巴巴往咱们府上跑是几个意思?”
  一句话戳了陆攸寧的心窝子,是啊,陆祈晨又不是没爹,偏要往陆时儼面前挤是几个意思?
  听她越说越不像话,孙妈妈瞪了她一眼叫她少说几句。
  张妈妈嘟囔道:“您瞪我我也得说,我瞧著那二少爷就是没安好心,从前咱们小少爷差点被老大扯断了脚您忘了,一个娘胎里养不出两样人来。”
  孙妈妈直接上手拧了张妈妈一把:“越说越不像话,主子的事儿也是你能编排的。”
  转儿看向陆攸寧:“小少爷莫在意这些事儿,总归二爷不会叫您受委屈的。”
  从前她也如同张妈妈一般担忧二爷续弦之后小少爷的日子不好过,可这几年过去二爷都没有娶妻续弦的意思,可不就是为著小少爷著想。
  陆攸寧不参与两人的斗嘴,笑著点头:“是啊,爹爹不会叫我受委屈的。”
  但如果有人想同他抢爹,那可真是討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