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沈岳川三个字的分量
  听到沈岳川这几个字之后。
  彪哥的脸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高压电流瞬间击中,肌肉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开始抽动。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此刻在他眼中,沈岳川的脸,被无限放大。
  沈岳川。
  这三个字落入他耳朵里,不亚於在脑门顶上炸开了一道闷雷。
  彪哥这种在南区横著走的土霸王,平日里接触的最高层次,也不过是几个管治安的小头目。
  沈岳川这种名字,通常只出现在云市的新闻头条,或者那些顶级大人物的酒桌谈资里。
  那是真正的云端人物。
  別说是他王大彪这种南区的小混混。
  就算是他们背后依仗的那些所谓的大佬,在沈岳川面前,恐怕连坐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一种尘封了整整十年的恐惧,从彪哥的脊椎骨最深处疯狂蔓延开来。
  十年前。
  那时候的彪哥还不是什么“哥”,他只是南区一个叫“龙哥”的大佬手下的副手。
  当年的龙哥可谓是意气风发,手里握著三条街的地下生意,出入都有几十上百號小弟前呼后拥,在这一带简直就是土皇帝。
  但是。
  这样的好日子,就在十年前彻底结束了。
  结束的极其荒唐,也极其迅速。
  原因呢?
  仅仅是因为在一次酒局上,龙哥酒后失德,言语见调戏了一个沈家的核心女弟子。
  然后。
  彪哥就亲眼见证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帝国是如何在瞬间土崩瓦解的。
  没有火拼,没有电影里那种血流成河的场面。
  第一天,龙哥所有的生意被查封,所有的合作方在同一时间撤资。
  第二天,龙哥多年来积累的所有社会关係全部噤声,甚至连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那些人物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躲著他。
  到了第三天,那个在南区呼风唤雨的龙哥,就那么莫名其妙地在云市“消失”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时还是个小透明的彪哥,在那场风暴中嚇得尿了裤子,从此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云市的水很深。
  而沈家,就是那深不见底、足以吞噬一切的寒潭。
  沈岳川这个名字,对他这种阶层的人来说,就是“天威”二字的具象化。
  回忆在脑海中闪回不过两三秒。
  彪哥的身体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那只脱臼的右手隨著身体的颤抖在空中晃荡,他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竟然想抢沈岳川亡妻的遗物。
  他竟然还想把这东西拿去拍卖抵债。
  这简直是在阎王爷的鬍鬚上拔毛,在鬼门关前跳贴面舞。
  “沈……沈老……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真该死!”
  彪哥的声音带著哭腔,他顾不得手腕上传来的钻心剧痛,左手抡圆了,照著自己的脸就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彪哥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啪!啪!啪!
  他像是不知道疼一样,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手掌和脸部肌肉撞击的声音在死寂的作坊里迴荡,听得常大强和周经理心惊肉跳。
  彪哥身后的那三个躺在地上的小弟虽然还没缓过劲,但看到自家老大这副恨不得自绝於当场的模样,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虽然不知道沈岳川是谁,但他们知道彪哥对这个人怕到了骨子里了。
  於是,这三个壮汉也顾不得断腿断肋骨的疼,齐刷刷地在地板上趴好,连哀嚎声都生生憋了回去。
  沈岳川看著眼前这齣丑態百出的闹剧,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那种极致的厌恶,就像是走在路上不小心踩到了腐烂的动物尸体。
  对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和这种地痞流氓多待一秒钟,都是对肺部的折磨。
  “够了。”
  沈老的一声冷哼,像是一道圣旨。
  彪哥的手掌悬在半空,僵在那里不敢落下。
  他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嘴角渗著血丝,眼神里满是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
  沈老转过头,看了一眼老常。
  老常依旧坐在长凳上,眼神里的死寂没有因为彪哥的求饶而泛起半点涟漪。
  確认了老常的决绝后,沈老才重新看向彪哥,语气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带著你的人,滚出这里。”
  彪哥如获大赦,忙不迭地磕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谢谢沈老!谢谢沈老开恩!”
  沈老的眼神掠过彪哥,落在了作坊那些斑驳的墙壁上。
  “以后若是让我听到你们再来骚扰常师傅,或者动这间作坊的一砖一瓦……”
  沈老的话没说完。
  彪哥立刻指天发誓,声音因为恐惧而嘶哑。
  “沈老您放心!从今往后,谁敢动常师傅一根汗毛,我王大彪第一个把他剁了餵鱼!
  这一片要是出一点差池,您直接去拿我的脑袋当球踢!我王大彪绝无怨言。”
  彪哥一边说著,一边忍著剧痛,用左手连踢带拽地把地上那三个装死的小弟拎起来。
  那三个壮汉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连滚带爬地往作坊门口挤。
  他们恨不得自己多长两条腿,好能瞬间消失在这个恐怖的地方。
  就在彪哥的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槛的那一刻。
  沈老那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站住。”
  这两个字,让彪哥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颤巍巍地回过头,满脸绝望地看著沈老,以为对方改变了主意。
  沈老的手指缓缓抬起,冷冷地指向了缩在角落里、正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常大强。
  常大强此刻正幻想著彪哥他们走了以后,看在沈老的面子上,会忘了他的赌债。
  只要彪哥他们走了,他就找机会离开这间屋子,大不了换个城市躲起来。
  可沈老的动作,直接掐断了他最后的生还希望。
  “把这个畜生也带走。”
  沈老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裁决感。
  “常师傅已经跟他断绝了父子关係,他现在跟常家没有任何瓜葛。
  別让他脏了常师傅的地界。
  他欠你们的债,你们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跟他算清楚。”
  最后那个“算”字,沈老咬得极重。
  常大强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他的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瀰漫开来。
  他惊恐地抬起头,迎上的正是彪哥那双阴冷、毒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的眼睛。
  彪哥现在对常大强是恨到了极点。
  要不是这杂碎,他今天怎么会差点丟了半条命?怎么会得罪沈岳川这种通天的人物?
  这三十八万的债,他会用最折磨的方式,在常大强身上一分一毫地找回来。
  “得嘞,沈老。”
  彪哥狞笑一声,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那眼神像是饿狼盯著待宰的猪崽。
  “我们一定……好好跟他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