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这一单,我接了
  周日,上午九点四十。
  江城的街道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林奇跨在电动车上,正停在红绿灯路口等跳灯。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林奇单手扶著车把,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扫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著三个字:陆小冉。
  看到这个名字,林奇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昨天晚上在天璽公馆客厅里看到的画面。
  秦素惨白的脸,还有那双止不住颤抖的手。
  当时他就断定,那个女人绝对是遇上事了。
  而且是那种能把她击垮的大事。
  为了保持自己在陆小冉面前的人设一致,林奇从来不会主动去询问她们过去的事。
  这需要她们自己提起。
  所以说,虽然林奇在那个家里待了快一个星期,但他对那对母女的过往了解得並不深。
  到现在,他也只是知道秦素离过婚,前夫在几年前就彻底淡出了她们的生活。
  至於那个男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当初为什么离婚,林奇一概不知。
  但现在,陆小冉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林奇按下了接听键,顺手把蓝牙耳机的音量调大了一些。
  “餵。”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林奇,我是陆小冉。”
  电话那头,陆小冉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隱约能听到计程车计价器跳动的嘀嗒声,还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她的语速很快,虽然在极力保持冷静,但那种声音里的紧绷感根本掩饰不住。
  “我正跟著我妈的车。
  她刚才出门的时候神色不对,撒谎说去公司处理急事,但她穿的是常服。
  我怀疑,是那个人回来了。
  嗯,就是那个三年前跟我妈离婚的男人。”
  陆小冉一口气说完了这些信息,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奇听著,目光盯著前方逐渐跳红的数字,心里已经把整件事拼凑得差不多了。
  前夫回归,母亲惊恐赴约,女儿秘密跟踪。
  很老套的家庭伦理剧桥段。
  但在现实生活里,这种桥段往往伴隨著暴力、威胁和无休止的纠缠。
  “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奇淡淡地问了一句。
  他没有问“你怎么確定是他”,也没有问“你妈现在在哪”。
  他只需要知道对方的诉求。
  “我要雇你。
  我需要你过来。
  就在现在,立刻。”
  陆小冉的声音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约她在哪里见面,但我现在正跟著她的车。
  我只是个学生,如果待会儿真的起了衝突,我拦不住他,我妈更拦不住。
  林奇,现在,我找不到比你更合適的人选了。
  你冷静,聪明,而且……你认钱。”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陆小冉自嘲地笑了一声。
  “僱佣你一个小时,是课酬的双倍。
  如果待会儿真的动了手,所有的医药费、赔偿费,我全包。
  这一单,你接不接?”
  林奇听著电话里那个小姑娘用著故作老练的语气,说著什么僱佣的话。
  差点没忍住轻笑出声。
  恐怕在她眼里,自己还是一个缺钱的跑腿小哥,是个为了高课时费才肯接她家这份差事的家教。
  不过这样也好。
  她需要用钱来买一份安全感,而自己也需要用“缺钱”的人设来当挡箭牌。
  各取所需,刚刚好。
  “位置发给我。”
  林奇没有犹豫,简洁明了地给出了答覆。
  “这一单,我接了。”
  电话那头,陆小冉明显鬆了一口气,那种紧绷的呼吸声顺著电流传过来,显得有些沉重。
  “我刚才已经给你发了实时位置共享。
  她现在正沿著滨江大道往西走,看方向应该是去老城区。
  那里地段比较偏,监控也不多。
  林奇,你快点。”
  “知道了。”
  林奇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地图坐標。
  滨江大道,距离他现在的路口大约有五公里的路程。
  以电动车的速度,如果一路绿灯,十五分钟左右能到。
  “你待在车里,不要露面。”
  林奇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冷声叮嘱道。
  “不管看到什么,在我不准你下车之前,你就在计程车里待著。
  明白吗?”
  “……明白。”
  陆小冉低声应了一句。
  林奇没再废话,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低下头,把手机塞进支架,点开陆小冉分享的那个红点。
  红点正在地图上缓慢移动,方向確实是朝著老城区那边去的。
  林奇拉下头盔的护目镜,右手猛地一拧油门。
  电动车的电机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插而过。
  风顺著头盔的缝隙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刚才电话里陆小冉的说的话还在耳边,但林奇想的已经不是电话本身了。
  他在想另一件事。
  陆小冉这个家庭的问题,他从接手这份家教的第一天就看出来了。
  母女俩明明互相在意,却谁都不肯把话说开。
  陆小冉以为母亲想找新男人,拼命用刻薄把那些家教一个个赶走。
  而秦素呢,一次次请年轻男家教上门,也不是给自己找男人,是想给女儿做“脱敏治疗”。
  怕女儿因为自己的遭遇厌恶所有男性,一辈子活在对男人的恨里。
  两个人都在为对方著想,却活成了针尖对麦芒。
  这种问题,靠坐下来谈心是解不开的。
  林奇想过,要解决这母女俩的矛盾,无非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