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他到底是什么人?
  防盗门合上的声音在楼道里迴荡。
  楚清辞送完林奇,推开家门走回客厅。
  客厅里的氛围依然凝重,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楚母坐在沙发正中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楚父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显然,在楚清辞下楼的这几分钟里,楚母又对著这个窝囊的丈夫狠狠输出了一波。
  听到女儿进门的动静,楚母抬起眼皮扫了楚父一眼,语气冷硬得像一块冰。
  “你也回屋去吧,看著你就心烦。”
  楚父张了张嘴,似乎想替自己辩解两句。
  一边是自己妹妹,一边是自己女儿,他怎么好出口?
  但话到嘴边,他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双手撑著膝盖站起身,灰溜溜地走回了主臥。
  客厅里只剩下母女俩。
  楚清辞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走到沙发前递了过去。
  “妈,喝口水润润嗓子。”
  楚母没有接水杯。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著眼睛,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大姑那个人,我忍了她十几年了。”
  “要不是顾及著她是你爸这辈子唯一的亲妹妹,这种势利眼的小人,根本进不了咱们家这个门!”
  楚母猛地睁开眼,眼神凌厉。
  “我今天请小林来,是打算客客气气待他的。”
  “她倒好,在饭桌上阴阳怪气,一口一个『底层人』,一口一个『没教养』。”
  “她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她老公那点家底能上天了?”
  楚清辞在旁边坐下,伸手握住母亲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妈,彆气了。”
  “反正今天也彻底撕破脸了,以后咱们家不让她们来就是了,眼不见心不烦。”
  楚母反手握住女儿的手,用力摇了摇头。
  她脸上的怒火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愧疚与懊恼。
  “清辞,我不是气她,我是气我自己。”
  楚母嘆了一口气,语气低落下来。
  “今天是我主动邀请林奇来的。”
  “结果呢?让人家孩子在咱们家受到这种针对和羞辱。”
  “也怪我,一心只想著趁著过生日这个机会,把林奇拉到家里来坐坐,认认门。
  我忘记你大姑一家就是这么个德行了。
  我更没想到,她们居然会那么明目张胆地针对小林,连一点体面都不顾。”
  楚母越说越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人家林奇不仅没计较,还拿出了五百万的木雕当贺礼,甚至最后还顾及她的情绪主动告辞。
  这份气度,把楚家这些亲戚衬托得像个笑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楚母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平復了一下情绪。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著女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清辞,你跟妈说句实话。”
  “小林这孩子,你到底了解多少?”
  楚清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怎么了?”
  楚母放下水杯,眼神里透著几分老练的审视。
  “那尊木雕,那辆库里南,还有他今天在饭桌上那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表现……”
  “这孩子绝对不是一般人。”
  楚母盯著女儿的眼睛。
  “你跟他做邻居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老实告诉妈,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楚清辞咬了下嘴唇,眼神里浮现出一丝迷茫。
  她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认识林奇以来的点点滴滴。
  “他说他是送外卖的。”
  楚清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亲眼见过他穿著黄马甲送餐。”
  “我见过他弹钢琴,那种水平连奶奶都惊为天人。”
  “我见过他打架,一个人把好十个混混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我又知道他还会雕木雕,而且隨便一件就值几百万……”
  楚清辞抬起头,看著母亲,苦笑了一下。
  “妈,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迷潭,你以为看到了他的全部,结果那只是冰山一角。
  楚母听完女儿的描述,沉默了很久。
  一个身怀绝技、隨手能拿出几百万、开著千万级豪车的年轻人,偏偏要去送外卖。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就算是自己主家的那个资本圈里,也没见过有哪家少爷有这种特殊癖好的啊。
  “不管他是什么人。”
  楚母缓缓开口,语气郑重。
  “今天他在咱家受了委屈,又替咱们撑了场面。这份情,咱家得死死记著。”
  她顿了顿,目光在女儿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停留了片刻。
  “不过清辞,你跟他走得近,你心里得有数。”
  楚母没有把话说透。
  她看出女儿对林奇有意思,也看出林奇这种人不可能是池中之物。
  这种层次的男人,不是普通女孩能轻易驾驭的。
  她是在隱晦地提醒女儿,保护好自己,看清两人关係的实质。
  楚清辞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
  她低下头,避开了母亲的视线,轻声答道:
  “妈,我知道。”
  母女俩的默契在这一刻达成,谁也没有再去戳破那层窗户纸。
  ……
  另一边。
  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平稳地驶入书香雅苑的地下车库。
  林奇停好车,拔下车钥匙,走进了电梯。
  对於楚家刚才发生的那场闹剧,他连回味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这种豪门亲戚间的狗血拉扯,在他看来还不如送一单外卖来得实在。
  也就是为了楚清辞这丫头了,不然的话,换做其他情况,他恐怕扭头就走了,哪里还在乎什么给谁面子。
  “咔噠。”
  钥匙转动,防盗门应声而开。
  林奇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客厅的顶灯已经关了,只在玄关和走廊的拐角处留著一盏散发著暖黄色光芒的小夜灯。
  林奇换上拖鞋,轻手轻脚地走过客厅。
  他路过林瑶的房间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门缝底下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光亮透出来。
  这个点,以林瑶那种极其规律的作息时间,早就已经睡下了。
  林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放鬆的弧度。
  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这扇安静的房门,能让他彻底卸下所有的防备。
  他没有去打扰妹妹,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主臥。
  从衣柜里拿出一套乾净的换洗衣服,林奇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冲刷掉身上沾染的些许烟火气和疲惫。
  十几分钟后,林奇擦乾头髮,换上舒適的睡衣走出浴室。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极其微弱的风声。
  林奇伸手按灭了床头的檯灯。
  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他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很快便沉沉睡去。